「學生，受教了。」
藍楓抱拳行禮，微微欠身，
今天軒轅教習告訴他的東西，
讓他獲益匪淺，
甚至，都足以讓帝國掀起驚濤駭浪，
藍楓沉吟了片刻，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教習，還有個事兒想請教您。」
軒轅教習正擦著書，頭也沒回。
「先前在血色秘境裡，那些殘魂的將領——」藍楓措辭斟酌了一下，「他們說我像一個人。」
「我想知道，像誰？」
布巾在書脊上停了，
軒轅教習的背影沒有轉過來，肩膀也沒動，
安靜，
詭異的安靜，
藍楓等了五秒，
十秒，
........
「教習？」
藍楓往前走了兩步，正想再問一遍——
腳下的地面突然變了。
不是圖書館內部的石板，
是竹林邊的青石路，
藍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抬頭看了看面前的東西，
歷史系大樓的門，緊緊閉著，
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
他人已經站在門外了，
耳邊響起軒轅教習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聽清，
「除了必修課之外，以後還是記得來看書。」
然後就沒了，
藍楓愣了三秒，伸手推了一下門，
紋絲不動，
他又推了一下，
還是紋絲不動，
「……行吧。」
藍楓聳聳肩，攤了攤手，嘀咕了兩句，
「什麼玩意，搞得神神秘秘的。」
眼見今天軒轅教習是不會見自己了，
他轉過身，把手插回兜里，順著竹林小路往宿舍區走。
夜風穿過竹林，葉子沙沙響。
藍楓走了幾步，摸了摸食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
李嚴的神域核心，就在裡頭。
「像誰呢……」
他又嘀咕了一聲，沒再糾結，加快了腳步。
當務之急，是把這顆神域核心用掉。
…….........
宿舍二樓，臥室。
門關上，窗簾拉嚴。
藍楓盤腿坐在床上，取下儲物戒指，意識探入。
那顆拳頭大小的光球安安靜靜懸浮著，暗紅色光紋在球面上緩慢流轉，能量的波動一下一下，穩定而厚重。
藍楓把意識往光球上貼了貼——
轟！
神域核心猛地一震！
眉心發燙，胸腔里屬於他自己的那顆核心，瘋了一樣跳動起來。
一股極其強烈的渴望從核心深處湧出來，鋪天蓋地。
餓。
這是他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字。
他的神域核心，在極度渴望！
藍楓深吸一口氣，閉眼，意識沉入神域。
血色天穹下，墓碑森林安靜矗立，青銅熔爐的火焰跳動著，橘紅的光打在周圍的墓碑上。
「章邯。」
「趙匠。」
「張巡。」
三道身影先後出現，站成一排，面朝藍楓。
藍楓翻了翻手，掌心裡擺著李嚴的神域核心。
「這枚神域核心，你們誰要？」
三個人的反應各不相同。
章邯的視線落在光球上，停了一息，偏過頭，看向張巡。
趙匠更直接，工具箱往地上一擱，兩手一攤。
「主公，俺是個打鐵的，這東西給我浪費了。」
他也扭頭看張巡。
張巡沒動。
他垂著眼，盯著藍楓掌心裡的光球，嘴巴緊抿著。手指在刀柄上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
藍楓看了看章邯，又看了看趙匠，兩個人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主公。」章邯開口，聲音不大，
「獲取這顆神域核心，張巡將軍和他的睢陽老兵出了大力。臣等以為，非他莫屬。」
趙匠點頭，一臉理所當然。
藍楓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李嚴——孤星城守將，七千殘兵守城十日，城破身死。
張巡——睢陽守將，七千殘兵守城十月，城破身死。
兩個人的經歷，兩個人的命運，幾乎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誰能最大程度繼承李嚴的修煉成果，答案不言自明。
「那就是你了。」
藍楓把光球往前一推。
張巡抬起頭，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臣，定不辱主公所託！」
光球落入掌心的瞬間，暗紅色的光紋劇烈跳動了兩下，
張巡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盤腿坐下，雙手捧著光球，閉上了眼。
沒有多餘的準備動作，沒有運氣調息的過程。
直接開始吸收。
乾脆利落。
光球開始縮小。暗紅色的能量從球面上剝落，一絲一縷湧入張巡體內。
鎧甲縫隙里滲出紅光，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疤，在光芒中一條條消退。
整個神域都在微微震顫。
藍楓往後退了兩步，給他騰出空間。
「章邯，趙匠，看著他。有什麼異常隨時喊我。」
「諾。」
兩人應聲。
藍楓的意識退出神域，睜開眼。
臥室里很暗，窗簾外面已經是深夜了。
他揉了揉眉心，翻了個身。
折騰了一整個星期，
也是時候好好休息一下了，
……
龍淵學院，院長辦公室。
燈亮著，
雷墨靠在椅背上，舊袍子的袖口卷到小臂，手裡捧著茶杯，杯子裡的茶都涼透了，他也沒知覺。
夢清然站在辦公桌對面，手環上的全息屏幕還亮著，上面播放的正是藍楓在血色試煉中的全程記錄。
火燒孤星城的那一段剛剛播完。
畫面定格在藍楓站在機關鳥上，俯瞰整座燃燒的城池。
雷墨把早已冰涼的茶一口悶了。
「我就知道。」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這小子行。」
夢清然的手在手環上劃了一下，暫停了畫面。
「也不知道是誰，之前還在叫著讓他退課的。」
雷墨老臉一紅。
他張開嘴，手指頭在空中比劃了兩下，正準備給自己找補幾句——
滴——
手環亮了，
雷墨低頭，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
是紅色消息！
這是龍淵學院遇到重大事件時才會啟動的顏色，
雷墨的手指僵在半空。
他的臉上那點紅暈，幾秒之內之內就褪得乾乾淨淨。
夢清然注意到了他的異常，
「院長？」
雷墨沒回答，
他盯著手環上的那行字，瞳孔在收縮，
手指開始發抖，
「緊急情況，請雷墨院長及夢清然將軍知悉！」
「三年級觀摩團，艦隊遇襲！」
「全員，生死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