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將軍。」
中年男人抹了把臉上的血，慢悠悠飄近了幾分，臉上卻掛著笑，
「這地方為什麼叫碎星帶，你應該清楚吧？」
楊文沒接話，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
中年男人也不急，轉頭看了一眼那幾艘運輸艦，目光掃過密麻麻貼在舷窗上的腦袋。
「不過.................」
他嘖了一聲，
「但那些躲在船艙里的小娃，怕是不知道吧。」
艙室里幾百號人，齊打了個寒顫，
灰袍老者那邊傳出幾聲乾笑，
「桀桀桀.....……」
他的聲音又悶又澀，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讓我們這些異鄉人，給你們講個故事。」
「也好讓這些娃娃，當個明白鬼！」
藍楓眉頭一擰，
「明白鬼……」他在心裡嘀咕，「這詞兒聽著可真不吉利。」
舷窗外，灰袍老者枯瘦的手從斗篷里伸出來，指了指四周漂浮的碎片。
「這地方之所以叫碎星帶，」
他頓了頓，
「是因為很久以前，這裡爆發過一場驚世之戰。」
「而這片虛空里飄著的..............」
他的手指緩緩划過那些大小小的碎石。
「除了當年被打爆的星球殘渣，還有一樣東西。」
楊文的肩膀，動了一下。
藍楓在艙里盯著楊文的背影，把這細微的動作捕捉了個正著。
不對勁。
楊文這種級別的強者，聽到這話，居然會有反應。
「他在怕什麼？」藍楓心裡咯噔一聲。
灰袍老者像是看穿了楊文的心思，那張布滿皺紋的枯臉笑得更開。
「看來，楊將軍，你已經猜到是什麼了。」
楊文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你們……找到它了？」
「沒錯。」灰袍老者拖長了調子，
「這裡，還散落著........」
他停了一拍。
「那人的，一片神域核心碎片！」
「轟」的一聲，艙室里夢清然猛地轉過身。
藍楓肉眼可見，她慌了！
..............
而舷窗外，灰袍老者還在說。
「楊將軍，你剛才那一劍——」
他抬起手，指向那顆已經被轟成粉末的灰撲碎星。
「漂亮，真漂亮。」
「一擊洞穿我們四人的防禦，連那道封印，都給你打碎了。」
楊文的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封印……」這兩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
「對。」年輕人也飄了過來，
他嘆了口氣，那神態竟有幾分惋惜。
「說真的，本來不該這麼快的。」
「我們原本的打算，是把這陣法布好，殺掉來人，再用神域核心慢慢餵它。」
「等它自己養好了，破封而出。」
年輕人攤了攤手。
「可你倒好，一劍下去，直接把封印給我們破了。」
「省事兒是省事兒了...............」
他笑了起來，那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就是它出來得急了點。」
「倒是也不可惜，我們四人，能夠同大名鼎鼎的楊將軍一同葬在這裡。」
「還有這麼多年輕的小娃娃們陪著上路，夠本了。」
楊文的身體，也不由得抖了抖，
他也終於明白過來，
整個陣法吸收的能量，從頭到尾，餵的根本不是陣法本身。
是被封在那顆碎星里的東西！
「好了，故事講完了。」
舷窗外，中年男人把燒焦的衣襟一扯，丟進虛空。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楊文，看向那幾艘運輸艦。
「娃娃們，聽明白了嗎？」
「你們今天，是來給一個傳說當祭品的。」
他轉過身，正對著那顆被轟碎的碎星殘骸。
「一起見識一下——」
中年男人的聲音陡然拔高。
「這傳說中的力量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
虛空，開始震顫！
那片原本被楊文轟成粉末的碎石殘骸處，毫無徵兆地泛起一圈劇烈的空間波紋。
波紋一圈套一圈，往外擴。
碎星帶里所有漂浮的石塊，全都被這股力量帶得瘋狂震顫。
幽藍的符文光順著虛空流淌，全部往那個點匯聚。
艙室里，幾百個學員屏住了呼吸。
夢清然抓著扶手，指甲都快掐進肉里，
趙小刀有些不安得問向藍楓，
「藍哥……那是……」
藍楓盯著舷窗外那團扭曲的空間，後背一陣發涼，
那股從核心裡翻湧出來的渴望，他感到極其熟悉！
餓！
跟他自己神域核心吞噬李嚴那顆核心時，一模一樣的感覺。
只是這一次，那股餓意，濃烈得幾乎要透過虛空，鑽進他的骨頭裡。
「這….....…」藍楓咽了口唾沫，「究竟是什麼！」
下一刻。
空間波紋猛地炸開。
一聲獸吼，從那團扭曲的虛空深處沖了出來。
那聲音穿透了真空，
穿透了厚重的艦體，
穿透了密封的艙門，
直直砸進每個人的腦子裡，
整艘運輸艦跟著那聲吼劇烈一顫，儀錶盤上的燈光全部閃爍了一下。
艙室里，好幾個學員當場捂住腦袋，跪坐在地。
趙小刀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
藍楓扶著座椅扶手，硬生站穩。
那股精神衝擊撞得他眉心發疼，
他抬眼看向前艙。
夢清然整個人貼在通訊面板上，臉白得沒一點血色。
她的嘴唇動了動，吐出兩個字。
聲音很輕，卻如一道驚雷在艙室之中炸響！
「饕餮................」
神話傳說之中，最為出名的上古凶獸之一，
最出名的本事，簡單概括出來，
就倆字——
能吃。
吃人，吃獸，吃天地，吃星河。
見什麼吞什麼，永遠填不滿那張嘴。
「我擦。」藍楓倒吸一口涼氣，「這個世界，這種生物居然真的存在？」
舷窗外，那團扭曲的虛空里，一道龐大的黑影正在緩緩成形。
它還沒完全出來。
可光是那殘缺的輪廓投下的陰影，就已經把好幾塊碎星籠罩在了裡頭。
中年男人四人退到一旁，仰頭看著那道黑影，臉上是狂熱。
「成了！」
「幾百年的心血，終於成了！」
楊文懸在虛空中，常服下擺紋絲不動。
他盯著那道正在成形的黑影，
第一次，背脊彎了那麼一點點。
這饕餮的等階，他心裡很清楚，
十階！
哪怕現在的他手段盡出，甚至燃燒生命，
都絕無可能解決它！
「能夠成為這等凶獸復甦的祭品！吾等很榮幸！」
灰袍人獰笑，
竟是直接讓自己的腐殖者，
直接沖向了饕餮已經張開的巨口！
「一起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