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的暗影禁衛,悄無聲息得滲透進了這座星球的每一個角落,
哨塔下,兩名守衛並肩走著,其中一個剛打了個哈欠,話還沒出口,影子裡就伸出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
下一瞬,兩人一起栽進了腳邊的黑暗裡,連甲冑碰撞的聲響都沒傳出去,
暗影禁衛在陰影中穿行,不受地形阻擋,牆是陰影,門縫是陰影,牆角堆著的廢鐵底下也是陰影,
整座礦站,到處都有他們的落腳點,
而哨塔的警報系統從頭到尾一聲沒響,
巡邏隊一個接一個消失,被拖進牆根、機械臂底下、通風管道的死角里,悄無聲息地捆成一團,
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
灰鐵星上礦工們還在各自的礦坑裡揮鎬,沒人察覺頭頂的統治者已經換了人,
...............
灰鐵星的堡壘頂層,
陳刀疤,三階巔峰,是上級派來看場子的,
平日裡就靠剋扣礦工的口糧和能晶過活,日子過得舒坦,
這會兒,他正摟著兩個女人,桌上擺著搶來的好酒,喝得滿臉通紅,
燈,閃了一下,
陳刀疤的動作頓住,眯起眼往天花板瞧了瞧,
「怎麼回事?發電機又壞了?」
沒人答他,
他這才發現,屋裡伺候的幾個手下,不知什麼時候全沒了影,
酒勁一下醒了大半,
陳刀疤一把推開身邊的女人,馬上就要召喚出兵種!
「咔。」
五點冰涼,齊貼上了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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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短刃,泛著幽光,刃口離他的頸動脈只有一指,
陳刀疤的手僵在半空,召喚兵種的動作停了,
他眼角的餘光里,幾道黑色的輪廓從牆上、地上、椅子背後的陰影里慢慢浮起來,無聲無息,連呼吸都聽不見,
最後浮現的那道身影,從他身後的影子裡走出,戴著一張猙獰的暗紫色面具,
「別動。」
章邯的聲音從面具底下傳出來,沒什麼起伏,
「動一下,你的腦袋就和身子分家。」
陳刀疤的喉嚨滾了滾,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把那兩個女人嚇得縮在牆角,連尖叫都不敢,
「你們……是什麼人……」
章邯沒回答他,
短刃一壓,陳刀疤被兩名暗影禁衛架著,從那張真皮座椅上拖了起來,
藍楓抱著糰子,大門之外大搖大擺得走了進來,
腳步不急不緩,
嗒!
嗒!
嗒!
陳刀疤的腦袋被按著朝下,只能看見一雙沾著灰土的靴子晃進了視線,
他下意識抬起眼皮,瞳孔瞬間縮緊,
那張臉,
不正是通緝令上的二號人物,
「他娘的,真倒霉!」
陳刀疤的喉嚨滾動了一下,心裡瘋狂翻湧著各種念頭,可身子不敢動彈半分,
此刻這間屋子裡,牆角、門後、桌腳底下,到處站滿了黑甲士兵,
不,不只是屋裡,
整座堡壘內外,視線所及的每一片陰影中,都有暗紫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相信,只要敢抬一下手,下一秒腦袋就得搬家,
藍楓把糰子往椅子扶手上一擱,自己大大方方坐進了陳刀疤那張真皮座椅,
椅子還是熱乎的,
他伸手在桌上摸了一圈,拎起陳刀疤沒喝完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口,放下,
「你就是這裡管事的吧?」
藍楓的目光落在陳刀疤身上,
陳刀疤嘴唇哆嗦了兩下,不知道眼前之人是什麼意思,
「是。」
藍楓點點頭,又給自己倒了杯酒,
還晃了晃,
「我不是一個愛講廢話的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需要你的配合。」
陳刀疤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光亮,
只要有需求,就暫時不會死,
他咽了口唾沫,咬牙強撐,
「哼!殺了我,上面七天一次聯絡,我沒回信,來的可就不是三階了!」
藍楓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陳刀疤以為自己賭對了,膽氣又漲了幾分,
「我知道你在躲,想要活命,咱們坐下來,公平得聊....……」
「嗯。」
藍楓把酒杯放下,沖他點了點頭,
「看來是個硬漢啊。」
藍楓臉上浮起一個笑,
「我最尊重硬漢了。」
他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
「不然多無趣。」
「對了,你有沒有聽說過一種刑罰,叫炮烙?」
陳刀疤的嘴剛張開,還想接話,聽見這倆字,喉嚨里的聲音卡住了,
「銅柱一根,底下架上炭火,燒得通紅髮亮。」
藍楓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語氣輕描淡寫,
「讓人赤著腳站上去,或者抱住,隨便哪種。」
「肉貼上去的時候,先是嗞冒煙,然後是焦糊味。」
「但這都不是最要命的。」
藍楓歪了歪頭,
「最要命的是,銅這玩意導熱慢,它不會一下子就把你燒死。」
「慢慢的,一層一層的,先是皮,再是肉,最後是骨頭。」
「據說,撐得久的,能燒上整一個時辰還有意識。」
陳刀疤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了,
藍楓卻像是在聊家常一樣,繼續說道,
「還有凌遲,這個你肯定聽過吧?」
「一刀一片肉,每一刀的位置都有講究,不能傷到要害,得讓人清醒著感受每一刀落下去。」
「從四肢開始,手指、腳趾、耳朵、鼻子,一片割。」
「據說最高紀錄是三千六百刀,人還活著。」
陳刀疤的牙齒開始打架了,膝蓋不自覺地往一塊靠,
「哦對了。」藍楓又拍了下腦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有趣的事,「還有一種,叫蠆盆。」
「就是挖個坑,裡頭扔滿毒蟲毒蛇,然後把人丟進去。」
「那些蟲子會從所有你能想像到的地方鑽進去。」
「耳朵,鼻孔,嘴巴……」
「夠了!」
陳刀疤終於繃不住了,聲音尖得劈了岔,
藍楓停下來,看著他,
陳刀疤的雙腿抖得像篩糠,膝蓋骨在地面上咯咯作響,臉上的血色已經褪得乾淨淨,
藍楓笑了笑,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說實話。」
他放下酒杯,語氣還是那副閒聊的樣子,
「這些刑罰,我也只是在古書里看過記載。」
「真正施展起來到底是什麼樣子,我還沒見識過。」
「也不知道。」他偏了偏頭,目光對上陳刀疤那雙已經開始發直的眼睛,
「有沒有人可以真的抗住這全部的酷刑。」
「你覺得呢?」
最後三個字落下來,輕飄飄的,
可陳刀疤聽在耳朵里,比那些酷刑的描述本身還恐怖一百倍,
這小子的語氣里,聽不出一絲憤怒,
反而是真的好奇,
陳刀疤毫不懷疑,這傢伙絕對能做得出來,
而且,看樣子很想,
「撲通。」
陳刀疤的額頭砸在了地面上,
「大人!」
「大人,我配合!我全力配合!您要什麼我都給!通訊塔、礦工、物資調配,全聽您的安排!」
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藍楓頗有些遺憾得說道,
「行吧, 看來這個遺憾還是沒有機會彌補了。」
「哎。」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繞到陳刀疤面前,蹲下身,跟他平視,
「很好,那從現在開始,這顆灰鐵星的一切照舊運轉,你還是那個管事的,礦照挖,聯絡照發。」
藍楓豎起一根手指,在自己面前晃了晃,
「只不過,我需要你每天匯報一次礦星的情況,外面有什麼消息傳進來,第一時間告訴我的人。」
「如果有什麼遺漏,桀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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