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惡念,確實是吾之過錯。"
帝皇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低沉,厚重,
"但。"
帝皇的語氣頓了頓,金甲上的光芒微流動了一下,
"你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藍楓豎起了耳朵,
"這方宇宙,每一個大星域的帝皇,全部都是十階。"
"而十階,需要龐大的能量來維持。"
帝皇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五指張開,
"現在還好,各大帝國尚且能維持平衡。"
"但如果繼續成長下去,遲早有一天——"
他收攏五指,緩緩握拳,
"整個宇宙的能量,都會被吸乾。"
"屆時,所有星域,所有生靈,都會成為養分。"
大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藍楓的後背發涼,他下意識看了一眼戰俊豪和朱靜如,兩人的表情都僵著,
倒是劍無敵,站在旁邊一動不動,沒什麼反應,
看來剛才帝皇已經跟他說過一遍了,
"為了,改變這種宿命。"
帝皇繼續開口,"吾一直在尋覓破解之道,終於,在機緣巧合之下,發現了暗位面。"
"其中的能量,幾乎無窮無盡。"
"吾看到了成神之機。"
他停了兩秒。
"也看到了,結束整個宇宙紛爭的可能。"
"然而。"
帝皇的聲音沉了下去。
"吾沒有想到的是,暗位面的門一旦打開,就無法關閉。"
"那一瞬間,無窮無盡的黑暗能量湧入吾的體內,開始侵蝕吾的神智。"
帝皇的手放回了扶手上,金甲表面的光芒閃了一下,
"吾變得嗜殺。"
"殘暴。"
"甚至一度失去了自我。"
帝皇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並不平靜,甚至有些後怕,
"等吾意識到的時候,黑暗能量已經在體內誕生出了第二人格。"
"好在。"
帝皇的語氣稍微緩了緩,
"整個帝國的子民,對吾的信仰,誕生出了一股全新的力量。"
「那便是信仰之力,也就是,你們在升龍池中,吸收的那種能量。」
帝皇繼續說,
"吾憑藉信仰之力,將惡念分身斬離了肉身。"
帝皇說到這裡,語氣里多了幾分沉重,
"但,門已經開了。"
"吾清除了惡念,卻無法將暗位面的入口關閉。"
"只能坐鎮此地。"
帝皇的身形微前傾了一寸。
"時時刻刻,日日夜夜。"
"鎮守在這裡。"
"防止黑暗能量的徹底爆發。"
帝皇說完這句,
沉默了很久,
終於,最後長長出了口氣,
"這些事。"帝皇靠回了王座,"不允許外傳。"
藍楓抬起頭。
"若是傳出去,帝國上下數以萬億的子民,會恐慌。"
帝皇的聲音平淡,但話里的分量極重,
"其他帝國,也會趁虛而入。"
"所以吾從未對外說過這些。"
他頓了一下,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
"那吾也不瞞著。"
"往後若是再遇到惡念的存在。"
帝皇開口,語速慢了下來,
"將之帶回此地。"
"由吾親手煉化,打回暗位面。"
藍楓聽著帝皇的話,
雖然一切都是那麼合情合理,
惡念是帝皇的一部分,由他本人來處理,確實最妥當,
但同時,藍楓心裡卻也同時沒有忘記,
當時慕岩所說,若是讓帝皇真的煉化了那惡念的能量,
帝皇就真能成神!
究竟,誰說的是真的?
藍楓也不知道,
反正,現在也不重要,
他僅僅是一個三階的小嘍囉罷了,
.....................
"末將領命。"
戰俊豪率先開口,單膝跪地,
朱靜如緊隨其後,
藍楓也跟著跪了下去,
劍無敵站了兩秒,最後也彎了腿,
大殿裡又沉默了幾息,
"去休息吧。"
帝皇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
"獎勵會由專人發放。"
幾人站起身,藍楓跟著戰俊豪和朱靜如轉過身,朝殿門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響,
一步........
兩步........
三步........
"藍楓。"
帝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藍楓的腳步頓時停了一下,
其餘幾人也都停下,轉過頭看向藍楓,
「你單獨留一下。」
..........................
戰俊豪、朱靜如、劍無敵的腳步聲徹底遠去,
偌大的大殿裡,只剩下藍楓一個人,
和王座上那道金甲身影,
糰子在懷裡縮得很緊,四條短腿扣著藍楓的衣襟,大氣不敢出,
藍楓站在原地,後背繃直,帝皇單獨留他,為了什麼?
他才三階,
論功勞,劍無敵最大,
論資歷,戰俊豪和朱靜如都壓他一頭,
偏偏留的是他,
"陛下有何吩咐?"
藍楓開口了,手心已經滿是汗水。
王座上的帝皇沒有立刻回答,
沉默了幾息,金甲表面的光芒流動了一下,那層覆在面容上的朦朧金光忽然淡了幾分,
藍楓第一次看到了帝皇的五官輪廓,很年輕,至少看上去很年輕,
唯獨那雙眼,深邃,又滄桑,
"藍楓。"
帝皇念出了他的名字,
"你很特別。"
藍楓沒回答,
"雖然現在看上去才三階。"
帝皇的手從扶手上抬起來,指了指藍楓的方向,
"但是,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吾面前提過你。"
好幾個人?
誰?周霖?沈鶴?軒轅教習?還是劍無敵剛才進來的時候?
藍楓沒問出口。
帝皇也沒說是誰,
"吾今日見你。"帝皇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寸,"倒是明白了,為何他們要提。"
"自從獲得信仰之力之後。"
帝皇語氣隨意,"吾便能夠感知到,每個人身上的氣運強弱。"
氣運?
藍楓一愣,
"強者氣運濃,弱者氣運淡,天驕氣運盛。"
帝皇的語速慢了下來,一字一字往外送,
"這些年來,吾見過無數天驕,七階的、八階的、甚至九階的老傢伙們。"
「但他們的氣運,都不如你,」
"你的氣運。"
帝皇一字一句!
"濃厚程度,超過了吾。"
這句話落地的瞬間,藍楓整個人僵住了。
什麼?
超過帝皇?
帝皇當面說出這話,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冷汗從額角冒了出來,順著鬢角往下淌,
功高震主都不一定有活路,
氣運壓主?
那後果................
藍楓的膝蓋發軟,後背的衣服已經濕透,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帝皇為什麼要告訴他這個?
是警告?
是試探?
還是……要殺他?
藍楓的手已經摸上了那枚玉佩,糰子是唯一有機會抵抗帝皇的底牌,
但也僅僅是有機會罷了,
他沒有忘記,這可是帝星,光是禁軍的數量,都數不勝數,
"不必緊張。"
帝皇的聲音傳來,甚至帶著幾分……疲憊,
藍楓抬起頭,
"吾沒有惡意。"
帝皇靠回了王座的靠背上,
藍楓的呼吸稍稍鬆了一口,但身體還是緊繃,不敢亂動,
「吾從你身上,看到一種可能,或者說是希望!」
"吾有一個請求。"
請求?
帝皇向他請求?
藍楓的腦子已經跟不上了,事情發展得太離譜,
"哪一天。"帝皇的身子又往前傾了,金甲碰著扶手,發出一聲輕響,
"你真正強大以後。"
帝皇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殺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