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藍楓，對吧？」
尤莉轉過臉，殘破的蛛軀堵在基地入口，背後的黑暗屏障還在崩裂，
每次金色火潮撞上來，她肩背處的傷口都會擴大，
黑血順著腹部滴落，在腳下燒出一個個深坑，
藍楓握住玉佩，糰子在他身邊，
「您說？」
尤莉抬起一隻手，指尖落向地下那口黑井，
「你想不想獲得這股力量？」
天地熔爐仍在吞噬外面的金色能量，黑井中的暗流也在向爐口匯聚，
兩種力量分處兩側，偶爾碰撞，便會震得爐身劇烈搖晃，
藍楓看了看熔爐，又轉向尤莉，
「對。」
尤莉的手掌按住胸口，
殘缺皮肉下，黑金紋路仍在循環，
兩種力量交錯流轉，支撐著她抵擋外面的爆炸餘波，
「帝皇追尋了數百年，拿無數人做實驗，最終想得到的便是這個。」
「它能讓神域突破原本的限制，也能讓肉身承載更高層次的能量。」
「這是成神的關鍵。」
糰子抬起腦袋，鼻尖動了幾下，
「主人，她體內的兩種力量確實是平衡的。」
「雖然馬上就要散了。」
尤莉沒有生氣，
她已經沒有力氣計較這些，
藍楓沉默片刻，
成神，
這兩個字沒人能夠拒絕，
帝皇為此製造了冥玄，又將第二十三星系改造成試驗場，
甚至，恐怕整個升龍帝國，都是試驗場，
無數人出生、成長、繁衍，最後只成為一份實驗數據，
如今，這份成果就在藍楓面前，
只要他點頭，尤莉便會將其交出來，
「恐怕沒人不想。」
藍楓捏了捏手中的玉佩，
「但我要付出什麼？」
尤莉怔了一下，隨後笑了，
這次的笑意溫和許多，
她臉上的黑色紋路也安靜了幾分，
「聰明又謹慎的小鬼。」
「換成別人，聽見成神二字，早就撲上來了。」
「你倒先惦記代價。」
藍楓扯了扯嘴角，
「免費的東西最貴。」
「何況這東西，帝皇拿一個星系的人命都沒換明白。」
「您突然送給我，我心裡發虛。」
外面的金色能量再次壓下，
尤莉背部的甲殼成片破碎，一條剛凝聚出的蛛腿也被燒斷，
她悶哼一聲，龐大的身體向前滑出數丈，
糰子立即衝到入口邊緣，張口吞掉從縫隙穿過的金色火焰，
蘇妲己的九條狐尾展開，粉色霧氣封住另一側缺口，
「主公，情況很不好。」
蘇妲己轉過頭，
「她最多還能撐半刻鐘。」
尤莉撐住兩側岩壁，重新穩住身體，
「她講得沒錯。」
「我的這副軀體已經油盡燈枯。」
「先前強行吸收整個星系的能量，又和聖血天使交戰，根基早就碎了。」
「帝使與聖血天使自毀後，我體內的平衡也開始崩潰。」
「即使沒有外面的能量衝擊，我也活不了多久。」
食夢貘從控制台下面爬出來，短鼻子貼在地面上嗅了嗅，
它這次沒有叫嚷，
「她的精神正在潰散。」
「整個神域已經瀕臨破碎。」
「怎麼都救不回來了。」
藍楓上上下下打量著尤莉，
他感覺，這時候的尤莉，
更像一名純粹的母親，
「你的條件是什麼？」
尤莉糾正了他，
「怎麼說呢，條件這個詞不合適。」
「更準確的，應該算請求吧。」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破損的身體，
這具身體陪她在容器中熬過數百年，也承載了整個星系積攢的情緒，
帝國曾把她改造成工具，
帝皇還想將她帶回去，繼續拆解、研究，
「第一，我死以後，毀掉我的屍體。」
「燒乾淨，什麼都別留下。」
「別讓那些畜生再碰我的軀體。」
藍楓點頭，
「可以。」
得到藍楓的回應，
尤莉長出一口氣，
她胸口的黑金紋路分出一部分，沿著手臂匯向掌心，
「此外，還有一個請求。」
「我想再看玄兒一次。」
藍楓皺起眉，
「冥元帥被關在什麼地方，目前沒人清楚。」
「帝皇清楚。」
尤莉抬手碰了一下懸在空中的冥字令牌，
「你得到了玄兒留下的令牌，也認識軒轅教習。」
「你早晚會去找他。」
「可惜，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她停頓片刻，
陡然間，
神情猛得一變，
五指忽然伸向自己的左眼，
乾枯的指甲觸及眼眶，黑色能量隨即向指尖聚集，
食夢貘嚇得短鼻子都繃直了，
藍楓也是大為震驚！
「你要幹什麼？」
「我的雙眼經過黑暗能量改造。」
「挖出來後，還能保留部分意識。」
尤莉的指尖已經刺入眼眶邊緣，
「把它交給玄兒。」
「我想親眼確認，他還活著。」
「慢！」
藍楓一聲喝止，
尤莉的動作停住，
「怎麼？」
藍楓抬手按住額頭，
「您動手之前，能不能考慮一下旁邊人的感受？」
「我還是個孩子。」
「這麼血腥的動作，對孩子的心理健康影響很大。」
食夢貘愣了兩息，連連點頭，
「沒錯，老夫也還小！」
糰子轉身就是一爪，把它拍進地面，
「一千多歲的寶寶，閉嘴。」
尤莉低頭看著藍楓，臉上的痛苦竟淡了幾分，
「你還有心思開玩笑？」
「不開玩笑，難道站在這裡看您挖眼珠？」
藍楓指向食夢貘，
「其實，可以換個方式。」
「不用這麼血腥的。」
「哦？」
尤莉女士的動作停住，
「你還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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