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頂部還在掉落碎屑，
外面的金色火焰已經散去大半，燒紅的金屬正在冷卻，基地各處不斷傳出斷裂聲，
尤莉站在廢墟中央，黑金紋路沿著手臂流轉，
斷裂的蛛腿已經重新長出，碎掉的甲殼恢復完整，就連困擾她數百年的精神刺痛，也徹底消失了，
她抬起手，五指收攏，
黑暗能量停在掌心，沒有擴散，也沒有反噬，
神域能量從另一側湧出，與黑暗能量交織在一起，按照她的意念改變形態，
這種掌控感，她從未體會過，
食夢貘繞著她走了一圈，短鼻子連續抽動，
「神域穩了，傷也全好了。」
「你現在的狀態，比剛離開容器時還強。」
尤莉沒有回應，
她活動著剛剛重生的蛛腿，又抬手碰了碰額頭，
帝皇留下的烙印徹底消失了，
那些被抽走的記憶，也重新清晰起來，
尤莉的手指停在冥字令牌上，
令牌安靜懸浮，
片刻後，她轉向藍楓，
「因此，我更不能活。」
藍楓剛把馬符咒收進儲物戒指，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停了，
「我剛把您救回來。」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尤莉抬手打斷他，
「正因為你救了我，我才要死。」
糰子蹲在天地熔爐旁，耳朵動了一下，
「你這人怎麼回事？」
「剛才快死的時候想活，現在能活了，又急著死。」
尤莉沒有理會糰子，
她的手掌貼在胸口，體內兩種能量隨之沉寂，
「帝皇留在我體內的烙印，是他親自種下的。」
「烙印被清除，他一定已經察覺。」
「我繼續活著，帝皇就會追查是誰動了手。」
「當時留在基地的人只有你。」
「這才是最危險的。」
藍楓皺起眉，
「以他的行事風格，你走不出第二十三星系。」
「他會封鎖所有航道，把蒼沙星上的人逐個審查。」
「即便你能逃回龍淵學院，他也會想辦法讓你出來。」
「帝國是他的地盤。」
「你能躲一次，躲不了一輩子。」
藍楓沒有馬上開口，
尤莉講得沒錯，
帝皇連親生兒子都能克隆，拿整個星系進行實驗，任何道德在他那裡都可以讓路，
一旦馬符咒暴露，後果.........
尤莉抬起手，指向基地上方，
「只有一種結果，能讓他暫時收手。」
「我死在帝使和聖血天使的自爆中。」
「屍體留在蒼沙星，讓帝國親自檢查。」
「這樣一來，烙印消失便有了解釋。」
「帝皇會認為，我在死亡前毀掉了烙印。」
藍楓扯了下嘴角，
「您連自己的死法都替他想好了。」
「和他打了幾百年交道，總該了解他。」
尤莉落下一條蛛腿，擋住基地頂部裂口灑下的強光，
「帝皇多疑，但他信自己的手段。」
「只要屍體沒有問題，他會把這裡發生的一切歸結為實驗失控。」
「你仍會受到調查，卻不會立刻成為他的首要目標。」
「這段時間，還能夠讓你成長。」
藍楓抬頭，
「救您一次，還救出個替我安排後路的。」
「這筆買賣不虧。」
尤莉嘴角動了動，
「玄兒當年若有你這麼會貧嘴，也不會把所有事都憋在心裡。」
她沒有繼續耽擱，
蛛腹下方的甲殼朝兩側張開，內部傳出血肉收縮的輕響，
食夢貘嚇得又退開了幾步，
「你又要做什麼？」
尤莉腹部猛地收緊，
一顆黑金色的卵從甲殼內落下，被她用手接住，
那顆卵足有半人高，表面覆蓋著細密紋路，內部沒有生命波動，只有兩種能量交替運轉，
神域能量占據一半，黑暗能量占據另一半，
兩者沿著中心緩慢循環，沒有發生衝突，
尤莉將卵送到藍楓面前，
「這是我完成融合後形成的能量晶石。」
「裡面保存著兩種能量完成平衡後的運行結構。」
「原本它已經破碎，沒想到馬符咒把它也給修復了。」
「我走到這一步用了幾百年，其中夾雜了太多意外。」
「你多研究，也許能找到更可靠的方式。」
藍楓打開神域通道，幾名天工立即趕來，
趙匠圍著能量晶石檢查片刻，招呼天工抬入神域，
「都輕點。」
等能量晶石消失，尤莉抬起一條蛛腿，
黑暗能量開始往她的心臟聚集，
藍楓臉色一沉，
「您真的還來？」
「只有屍體能讓帝皇相信。」
尤莉體內的能量壓縮得越來越快，
就在這時，一條狐尾從旁邊探出，纏住了尤莉的手腕，
蘇妲己站在斷裂的控制台上，紅裙垂落，九條狐尾鋪在身後，
「尤莉女士，急著自裁之前，能不能先聽奴家講一句？」
尤莉體內的能量沒有散去，
「講。」
「帝皇需要的是一具屍體。」
「可這具屍體，未必需要您親自來做。」
尤莉的手指動了動，
「什麼意思？」
蘇妲己抬起衣袖，從裡面取出一根白色狐毛，
狐毛落地後迅速膨脹，血肉、骨骼與黑金甲殼逐層生長，
幾息過去，一具半人半蛛的軀體出現在廢墟中，
那具身體只有十幾丈高，五官卻與尤莉完全相同，
胸口殘留著金色灼傷，幾條蛛腿已經斷裂，腹部也留有自爆造成的裂口，
蘇妲己抬手點了一下，
假屍的皮膚開始失去血色，體內出現黑暗能量和神域能量的殘留，
食夢貘從熔爐後面探出腦袋，鼻尖朝那具屍體動了幾次，
「連氣息都一模一樣？」
「九尾一族的變化之道，可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蘇妲己走到尤莉身旁，從她傷口邊緣取下一滴黑血，
黑血融入假屍，
下一刻，假屍胸口浮現出與尤莉相同的黑金紋路，
蘇妲己拍了拍手，
「再給奴家半個時辰，配合上您身上的一些血肉。」
「奴家能做出一具真實的屍體。」
尤莉體內聚集的能量停了，
她低頭檢查那具假屍，手掌按過甲殼與骨骼，
沉默片刻，尤莉體內壓縮的能量終於散開，
「可以試試。」
「先別急著高興。」
食夢貘爬出來，
「屍體有了，活人怎麼出去？」
實驗室重新安靜下來，
食夢貘跳上破損控制台，短鼻子指著上方，
「帝使和聖血天使全死在蒼沙星。」
「外面的戰鬥畫面肯定已經傳回帝星。」
「蒼沙星周圍很快就會布滿戰艦和探測器。」
「屍體留在這裡，帝國會派人回收。」
「到時你們只要露面，所有準備全白費。」
藍楓取出蛇符咒，
蛇形圖案亮起，他的手掌隨即消失，手腕仍能碰到旁邊的金屬碎片，
「隱身可以避開普通監控。」
趙匠從神域通道里探出半個身體，
「主公，恐怕不夠。」
「蛇符咒只能隱藏外形。」
「您的體溫、重量和生命波動都還存在。」
「帝國要是進行全區域掃描，依舊會發現異常。」
藍楓收起蛇符咒，
星港已經封鎖，軌道防線也被帝皇接管，
硬闖出去？
那是找死，
眾人停在原地，只有黑井中的暗流還在涌動，
片刻後，尤莉轉過龐大的蛛軀，
「其實，還有一條路。」
她抬起手，指向實驗室中央，
黑色豎井深不見底，井壁上的數百根管線仍在抽取能量，
「暗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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