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五階了？」
藍楓握緊手掌，體內奔涌的力量逐漸歸於平穩，
五階，最大的變化便是御空飛行，
神域也會隨之擴張，孕育出全新的兵種，
可眼下，他根本沒空檢查，
他看向那些能晶的眼神，
也泛起熱絡，
「這些蟲子吞了世界樹多年，積攢的能量極其龐大。」
「主」繼續向前，似乎看穿了藍楓的心思，
「你吸收的只占很小一部分。」
藍楓追問到，
「再來幾團呢？」
主輕笑一聲，語氣里甚至有點嘲諷，
「你的神域經不起這種程度的能量灌輸，而且，在等級越低的時候，進行陰陽兩種能量的融合，效果才會越好。」
「不然，吾等真想直接把你灌注成神。」
聽到「主」這麼說，藍楓果斷搖頭，
「那算了。」
兩人越過最後一片斷裂根系，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通天光柱已經近在眼前，
光柱周邊堆積著密密麻麻的蟲屍，
其中有些已經被四神器煉成空殼，更多屍體則早已腐爛，
黑色甲片層層疊疊，從地面一直堆到光柱內部，
藍楓抬起頭，脖子逐漸發酸，
前方的主根上，趴著一隻無法看清全貌的巨蟲，
它的腹部覆蓋整個根莖，數千條甲肢插進金色脈絡，
背部已經與通天光柱長在一起，
每一次呼吸，周邊的金色脈絡都會暗下幾分，
藍楓退後半步，
「這也忒大了吧……」
他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體型如此龐大的蟲子，
先前那些堪比山嶽的蟲獸，在它面前連幼蟲都算不上，
「主」停在半空，
「這隻蟲子只是一具母體而已。」
「只是一隻？」
藍楓瞪大眼睛，意思還有很多，
「根據我們當年的推斷，整棵世界樹至少有七成根莖，已經被這種母體占領。」
「主」抬起手，指向巨蟲腹部，
厚重甲殼下面，無數蟲卵正在持續跳動，
「等它們占滿所有根莖，世界樹便會枯萎。」
「到了那一天，依附世界樹生存的位面全部崩塌。」
「所有生靈，都會隕滅。」
話音落下，巨蟲腹部忽然停止收縮，
數千條甲肢同時從主根深處拔出，
一排排封閉複眼，在黑暗中依次睜開，
數千隻複眼全部睜開，主根附近的金色脈絡同時震動！
巨蟲抬起腹部，覆蓋根莖的甲殼逐層分離，黑色黏液從縫隙落下，每一滴都能腐蝕大片根系，
它沒有立刻進攻，
數千條甲肢扣緊主根，體內的能量持續攀升，幾處剛被歲月史書修復的缺口又有了崩裂跡象，
「主」立在半空，巨蟲也鎖定了他，
雙方隔著主根對峙，
天地熔爐停在高處，九重真火聚而不散，
逆命之劍懸在主的右側，劍鋒下方，那些剛剛斷裂的暗紅細線竟在重新生長，
地獄之門的鎖鏈則鋪滿附近空間，將巨蟲的甲肢逐一纏住，
藍楓掃過腳下堆積的蟲屍，
「它有靈智？」
「有。」
主抬起手掌，四件神器隨之停下，
「母體已經吞噬這條根莖近千年，依附此處生存的文明，至少有三十七個因它衰亡。」
巨蟲腹部再次鼓起，
幾顆蟲卵從甲殼下方滾落，蟲卵落地便破，裡面爬出的幼蟲只有拳頭大小，六條節肢卻刻滿金色紋路，
幼蟲沒有沖向藍楓，
它們直接鑽進主根，口器咬穿外層，身體隨之膨脹，
主根的金光迅速流入幼蟲體內，
主繼續開口，
「只要它還在，那些蟲子就會源源不斷。」
藍楓問道，
「斬滅它，這一處根莖的麻煩就結束了？」
「只能暫時解除。」
主搖頭，
「我們當初發現，世界樹的許多根莖都出現了母體。」
「它們各自繁衍蟲群，吞噬養分，再將部分能量送往同一個地方。」
藍楓聽出了其中的問題，
「它們上面，還有東西？」
「原體。」
主吐出兩個字，
四周的能量停頓片刻，連那頭巨蟲也收緊了甲肢，
「最早的蟲子，所有母體的源頭。」
「母體之間互不接觸，卻能共享部分意識。」
「它們吞下的規則與能量，最終都會流入原體。」
藍楓抬頭望向通天主根，
眼前這一頭母體已經覆蓋數百里，甲肢輕輕移動，便能扯斷數條金色脈絡，
這樣的東西，整棵世界樹上還有很多，
那頭原體，又該有多大？
主抬起兩根手指，
一條暗紅細線從地下升起，停在藍楓眼前，
細線只有髮絲粗細，其中卻流動著許多細小符號，
「藍楓，剛才可曾留意這些線？」
「看到了。」
「它們代表聯繫。」
主的手指輕輕一捻，暗紅細線斷成兩截，
斷口沒有消失，反而各自長出新的末端，重新連接在一起，
「蟲群與母體之間也有聯繫。」
「所有母體，都與原體相連。」
主收回手，
「想徹底解決，得殺掉原體。」
「那就殺。」
藍楓回答得很快，
主沒有接話，
片刻後，藍楓皺起眉，
「有問題？」
「你問到了點子上。」
主指向遠處的主根，
「若純粹需要力量，事情不會拖到今天。」
「我們這一批人中，有人能摺疊位面，有人能重塑規則，也有人曾斬斷世界樹的枝幹。」
「可那些精通推算的大神通者，最終得出了同一個結果。」
主抬起手，暗紅細線迅速延伸，
線條穿過歸墟大地，連接通天主根，又順著主根進入看不見的深處，
盡頭沒有巨蟲，
那裡只剩一片與根系融為一體的黑色區域，
「原體已經與世界樹連為一體。」
藍楓蹙眉，
「什麼意思？」
「它的命數依附世界樹，精神藏進世界樹的規則，肉身則分散到不同根莖。」
「世界樹不滅，它便不會真正死亡。」
「強行毀掉原體，世界樹也會隨之崩塌。」
「那就沒有辦法了嗎？」
「有。」
主抬頭，
逆命之劍、地獄之門、天地熔爐與歲月史書殘卷，
都還懸浮在天空之中，
散發磅礴威勢，
「需要眾多神器共同出手。」
「逆命之劍能斬斷因果。」
「地獄之門可以封鎖原體的意識。」
「天地熔爐負責煉去污穢。」
「歲月史書則重新確定世界樹的歷史與規則。」
「這四件神器，只是其中一部分。」
藍楓仰起頭，
「還要多少件？」
「現在告訴你，沒有意義。」
主衣袍邊緣又散開了幾處。
灰黑印記能夠維持的時間，已經不多。
「那原體目前在什麼地方？」
「沒人能確定。」
「連你們也找不到？」
「它藏在世界樹的規則里。」
主停頓片刻，
「當初為了推算原體的位置，三位大神通者耗盡壽元，一位被規則反噬，身死道消。」
藍楓沒再追問，
這幾句話很短，其中付出的代價卻足夠沉重，
主抬起手，拍了拍藍楓肩膀，
「別擺出這副樣子。」
「他們若還在，也不喜歡別人替他們傷感。」
藍楓扯了扯嘴角，
「那您還講？」
「讓你心裡有數。」
主轉過身，
「好了，說了這麼多，還是先解決這頭母體吧。」
轟！
母體突然抬起身體，
數千條甲肢齊齊收縮，地獄之門降下的鎖連結連崩斷，
它背部的複眼鎖定藍楓，口器從甲殼中央裂開，內部沒有尖齒，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黑色孔洞，
下一刻，通天主根中傳出震響，
數百條金色脈絡被它強行抽走，匯入黑洞，
母體積攢近無數年的能量在此刻全部釋放，
主只是抬了抬手，
四大神器開始轉動，
「藍楓，記住。」
「力量越大，能推開的門越多，也能壓死更多人。」
「修到最後，只顧自己，那點神通也就到頭了。」
主五指合攏，地獄之門率先開啟，
無數鎖鏈直奔母體口器，將剛剛形成的黑洞牢牢纏住，
逆命之劍緊隨其後，劍鋒直指母體與主根的連接處，
天地熔爐壓住上方空間，九重真火映亮整片歸墟，
歲月史書落到藍楓身前，空白書頁自行展開，
主抬起另一隻手，掌心按向母體，
「大神通者，皆濟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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