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身影單膝落地，等著護法的指令，
灰燼沒有立刻回答，
他偏頭看了一眼石殿方向，裡面傳來的悶響還在繼續，
藍楓折騰了好幾天，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帶路。」
灰燼抬腳，灰白身影立刻起身，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尤莉收起暗水，八條蛛腿交替踏地跟上，
糰子趴在蘇妲己肩膀上，食夢貘用短腿扒著蘇妲己的裙擺，被她一條狐尾捲起來夾在腋下，
一行人離開道場，穿過灰黑荒原，約莫半刻鐘後，灰白身影停在一處碎裂的石崖頂部，朝下方指了指，
灰燼俯身望去，
石崖下是一片低矮的盆地，十七個人正圍成一圈，背靠背站著，
兵種已經召出來了，劍光、火焰、機甲外殼的微光在黑暗中格外扎眼，
領頭的高個子男人手持長劍，劍尖上凝著一層薄薄的銀白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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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感知範圍正在向四周擴散，但在暗位面的壓制下，探出去不過三十丈便散了，
劍無敵皺著眉，
「這鬼地方的能量濃度太高了，精神力鋪不開。」
他身後，夢清然站在一側，手腕上的儀器屏幕閃了幾下，數據全是亂碼，
「所有電子設備都失效了。」
戰俊豪蹲在地上，手掌按著泥土，感受著黑暗能量的流動方向，
「能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找不到規律。」
朱靜如收回神域感知，
「我的兵種在這裡的戰鬥力至少被壓了四成。」
趙小刀站在人群最後面，懷裡抱著一根木棍——他臨走前從學院武器庫里拿的，
理由是「萬一神域用不了，總得有個趁手的傢伙」，
此刻看來，這根木棍可能真是他最靠譜的裝備，
「都別慌。」
劍無敵將長劍插在身前，
「藍楓是從第二十三號基地的黑井進來的，只要沿著能量通道往深處走，總能找到痕跡。」
他抬頭，灰黑色的天穹上什麼也沒有，沒有星辰，沒有光源，連風都是死的，
「先走再說。」
十七個人重新列隊，緩緩朝盆地深處移動，
他們不知道，石崖上方，幾個腦袋正齊刷刷地看著他們，
尤莉的瞳孔縮了縮，
她認出了那些人衣甲上的紋路——聖龍帝國的軍徽，鎏金龍紋，制式統一，
她的蛛腿無聲地扎進岩層，身體壓低，黑暗能量從體表滲出，沿著石崖表面向下蔓延，
「帝皇的走狗。」
尤莉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帶著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恨，
「該死。」
糰子的耳朵豎了起來，
它從蘇妲己肩膀上跳下來，四條短腿「噔噔噔」跑到崖邊，往下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尤莉，
「等一下。」
糰子的奶音在幾個人中間響起來，
「他們好像都是主人的朋友。」
尤莉的動作頓住，
糰子指了指下面那個抱著木棍的瘦高男生，
「那個，我認識，叫趙小刀，主人的同學。」
又指了指領頭那個拿劍的，
「那個也認識，叫劍無敵，上次在混亂星域一起打過仗。」
尤莉的蛛腿沒有收回去，黑暗能量也沒退，
她扭頭看向灰老，
灰老面無表情，「與我無關。」
「他們身上有帝皇的能量印記。」
尤莉的語氣沉下去，
「不管來幹什麼，只要沾上帝皇，就不能留。」
「他們是來找主人的。」
蘇妲己開口了，九條狐尾從背後伸出來，懶洋洋地晃了晃，
「奴家聞得到，那幾個人身上帶著主人的氣息痕跡，應該是長期相處留下的。」
尤莉沉默了兩息，
「找他，為什麼？」
「救他。」糰子的語氣很篤定，「主人失蹤了嘛，他們肯定著急。」
「也可能是帝皇派來抓他的。」
「那個趙小刀才三階。」
糰子撇了撇嘴，
「帝皇要抓人，派個三階來？」
尤莉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她低頭看著崖下那群人，指甲嵌進石縫裡，半天沒動，
蘇妲己走到灰燼旁邊，壓低聲音，
「灰老，讓主人出來決定？」
灰老搖頭，
「不行。」
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他正在最關鍵的時候，這個節骨眼上把他叫出來，浪費時間。」
蘇妲己點點頭，不再多說，
幾個人就這麼杵在崖頂上，進退兩難，
殺，不行，
放，估計也不行，
叫藍楓，灰老不答應，
食夢貘趴在蘇妲己的狐尾上，前後晃著短腿，忽然開口，
「要不，讓老夫來？」
所有人看向它，
食夢貘從狐尾上跳下來，四條腿站穩，
挺了挺胸脯——雖然它的胸脯跟肚子差不多大，挺不挺效果都一樣，
「殺也不是，放也不是，你們吵到明天也吵不出結果。」
食夢貘晃了晃象鼻子，
「老夫學了新的本事，正愁沒地方練，這十七個人，送上門來的。」
尤莉皺了皺眉，「你想怎麼做？」
「入夢。」
食夢貘短尾巴搖了兩下，
「灰老不是教了嗎？讀取記憶，改造判斷，入夢殺人——老夫雖然還沒完全學會，但基本功已經有了。」
它伸出爪子，掰著指頭數，
「第一，這些人是陽界來的，靈魂結構和暗位面的生物完全不同，正好拿來當練習的素材。」
「第二，老夫進了他們的夢裡，能讀取記憶，他們既然是帝國的人，腦子裡多少存著關於帝皇的消息，說不定老夫翻一翻，就能翻出點有用的東西。」
「第三，」食夢貘表情得意，
「老夫把他們拉進夢裡，他們就動不了了，既不用殺，也不用放，等藍楓出關了，愛怎麼處置怎麼處置。」
它說完，收回爪子，仰著腦袋看向灰老，
灰老卻是一臉狐疑，
「你現在控得住七階的？」
食夢貘的尾巴停了一瞬，
「……應該能。」
「應該？」
「七成把握。」
灰老盯著它，
食夢貘的底氣肉眼可見地往下掉，象鼻子也耷拉了，
「五成。」
「……三成半。」
「那你瞎逞什麼能？」糰子跳過來，一巴掌拍在食夢貘腦門上，
食夢貘被拍得往後退了兩步，鼻子裡噴出一口氣，
「三成半也不少了。」
「三成半失敗了怎麼辦？」
「那不是還有你們嗎。」
食夢貘把鼻子一甩，
「老夫負責入夢，你們負責兜底，出了事，按住就行。」
糰子轉頭看向蘇妲己，
蘇妲己用袖子遮住半張臉，笑了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
她的九條狐尾緩緩展開，
「奴家的魅惑之術，也有這種效果，如果有需要，奴家也可以出手。」
食夢貘的表情立刻亮了，
「對對對，高階的交給老夫，低階的你來！」
尤莉的蛛腿慢慢從岩層中拔出來，黑暗能量收回體內，
她盯著崖下那十七個人，沉了很久，
「我不管他們的死活。」
她退後一步，
「但探知到帝皇和玄兒的消息，要全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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