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嘗試。」
食夢貘鼻尖晃了兩下,
精神力分出兩條支線,
分別探入戰俊豪和朱靜如的夢境深處,
藍楓抱著胳膊站在崖邊,目光落在氣泡畫面上,
帝皇的金色虛影剛剛消散,
劍無敵的記憶到了關鍵處就斷,
他心裡不舒服,
什麼叫「藍楓身上有吾需要的」?
需要什麼?命?還是神域裡那幾件神器?
甚至............是系統?
「還真有!」
食夢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兩個新的氣泡從它眉間浮出,
懸在半空,畫面模糊了幾息,然後迅速變得清晰,
「帝皇與劍無敵會面的時候,他們倆的腦海深處有一段記憶涌了出來!」
食夢貘的短鼻子指向兩個氣泡,「這兩個人沒有像劍無敵那樣給記憶上鎖。」
藍楓的目光掃過去,氣泡上的畫面同步——是同一個場景,
長廊,
石柱,
風從廊道那頭灌進來,
劍無敵站在最前面,手裡的長劍杵在地上,臉色很難看,
戰俊豪和朱靜如站在他對面,表情嚴肅,
藍楓認出了那個地方。帝皇宮殿外的台階下方,長廊拐角處,
「帝皇密令。」
氣泡里的劍無敵開了口,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
戰俊豪的脊背一下繃直,朱靜如的呼吸也停了,
藍楓盯著畫面,拳頭攥緊了,
「接近藍楓,獲取他的絕對信任。」
劍無敵停了兩秒,
「以備……不時之需。」
崖頂上,風停了,
藍楓沒有說話,他就那麼站著,
看著氣泡里的三個人,
看著戰俊豪的臉色變得難看,
看著朱靜如的呼吸僵住,
「帝皇這是……擔心藍楓會背叛帝國?」
氣泡里的戰俊豪發澀開口,
「三階的新生,至於這樣麼?」
朱靜如接上,
「誰知道呢。」
劍無敵把劍扛到肩上,
「帝皇做事,沒有人敢問為什麼。」
畫面又往前走了幾息,
劍無敵邁開步子要離開,
走了兩步停下,
沒回頭,
「我還挺喜歡那小子的。」
聲音飄過來,散在風裡,
氣泡的畫面定格在這一句,然後慢慢模糊,
藍楓的表情很平靜,但糰子能感覺到,他肩膀上的肌肉在發緊,
「不時之需?」
藍楓歪了下腦袋,念了一遍這四個字,
然後又念了一遍,
「我去,這什麼意思?」
他的語氣不重,甚至帶著點笑,但那笑裡頭沒有半分溫度,
「哪天覺得我不聽話了,就讓他們動手把我做了?」
糰子在他肩上蹭了蹭他的脖子,沒吭聲,
藍楓揉了揉眉心,腦子裡轉得很快,
帝皇那天在大殿上跟他說了那麼多,
什麼接班,什麼氣運,
結果轉頭就給劍無敵下了這種密令,
「真是頭大。」
藍楓聳聳肩,
尤莉女士卻開口了,
「這就是他。」
藍楓轉頭,尤莉的八條蛛腿深深扎在崖邊的岩層里,她的臉上沒有憤怒,反而是一種瞭然,
「帝皇對自己極為自信。」
尤莉的聲音冷淡,
「他覺得自己永遠能掌控一切,布局一切。」
「他不會在你弱的時候殺你,因為那不划算。」
「他會等,等你成長,等你變強,等你身上的價值被他完全榨乾。」
「然後,在他需要的那個時刻,用你最信任的人...……收網。」
藍楓嘴角動了一下,
這套路他不陌生,
歷史書上多的是,養豬殺年豬,古今中外,帝王術的基本功,
可知道歸知道,
親眼看見自己被當豬養的感覺,
還是挺操蛋的,
「劍學長知道這件事的時候,」
藍楓看著已經模糊的氣泡,
「他很不舒服吧。」
沒人回答,
他嘆了口氣,
這事兒,真特麼操蛋!
「別聊了,還有!」
食夢貘的聲音突然拔高,
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藍楓抬頭,
氣泡上的畫面再度變化,
不再是長廊,場景切換到了大殿之中——帝皇的大殿,
金甲在光源下明滅不定,
那道高大的身影坐在王座之上,面容照舊模糊,
劍無敵、戰俊豪、朱靜如,三個人齊齊跪在殿中,
這是另一次召見,
帝皇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語氣比藍楓上次聽到的更沉,
「最重要的任務是………」
藍楓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步,
糰子的耳朵豎到了極限,
尤莉的蛛腿在石頭上刮出了火星,
食夢貘的精神力全開,拼命穩住畫面,
「最重要的任務——」
帝皇的嘴唇動了動,
藍楓連忙豎起了耳朵,
轟!
畫面突然爆炸,
是從外面——從現實中,
一股排山倒海的金色光芒沖天而起!
藍楓猛地扭頭往崖下看去,
盆地中,沉睡著的劍無敵身上,
那張摺疊在懷裡的聖旨,正在瘋狂發光!
磅礴的信仰之力如滔天巨浪,
從那張薄薄的金色捲軸中傾瀉而出,橫掃整片盆地,衝上石崖!
金光所過之處,
食夢貘布下的所有夢境氣泡接連碎裂,
戰俊豪的、朱靜如的、劍無敵的,一個不剩,全部變成漫天碎片!
「糟糕!」食夢貘驚呼出聲,四條短腿往後蹬了兩步,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金光之中,一道聲音響了起來,
清清楚楚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哼,何方宵小!」
帝皇的聲音!
還有,帝皇的意念!
一道絕強的精神鎖定從金光中射出,
穿過盆地上空,穿過石崖表面,
準確無誤地釘在了食夢貘的身上!
食夢貘整個身體僵住,
四條腿發軟,
短鼻子不受控制地朝帝皇意念的方向彎去,
「救命!」
食夢貘亡魂大冒,朝藍楓的方向連滾帶爬,
就在食夢貘即將被金光徹底吞沒的那一瞬!
一隻枯瘦的手從虛空中伸出,五指張開,灰白色領域轟然鋪開!
灰燼的身影出現在食夢貘身前,
他額頭上的九道環形印記全部亮起,
灰白光芒與金色信仰之力正面相撞!
轟轟轟!
崖頂的岩石成片碎裂,
碎石飛向四面八方,
灰燼一步不退,
枯瘦的身體撐開的領域牢牢擋住了那道意念的掃蕩,
「又是你。」
灰燼的聲音乾枯,
卻帶著不可遏制的怒意,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盆地中那張仍在發光的聖旨,
「老夫上次饒了你一命!」
「你卻一而再,再而三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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