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放棄吧。」
那道懶洋洋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回聲音並不是在意識深處,
而是直接在圓子的耳邊響起,
「你叫不醒一群自己想睡的人。」
圓子懸浮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夢境裡,它長長的鼻子皺了皺,
它承認,對方說得有幾分道理,
無論是藍楓那碗平淡的泡麵,還是蘇妲己那場沒有遺憾的盛世,都承載了他們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那是他們所追求的美好,完美到讓人心甘情願地沉淪,
「完美的夢境,確實很難打破。」
圓子回應道,但是他卻並不氣餒,
腦瓜子轉了轉,他很快便想到了對策,
「既然你編織了一個讓他們不願醒來的完美世界。」
它的鼻尖翹了起來,露出一抹狡黠,
「那我就讓這夢境,變得不再完美好了!」
話音落下,圓子不再猶豫,
直接發動了天賦!
開始入侵起眾人的醉夢,
修改起來!
……..........
小小的公寓裡,藍楓正享受著泡麵帶來的片刻安寧,
窗外的霓虹閃爍,電視裡的男女主角正哭得撕心裂肺,
叮鈴鈴——!
刺耳的電話鈴聲毫無徵兆地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
藍楓下意識地拿起手機,
「小藍啊!那個項目客戶不滿意,你現在馬上回公司加班!今天晚上必須給我改出來!」
電話那頭,是老闆催命的咆哮,
藍楓捏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
還沒等他回話,另一通電話又插了進來,是女友的,
他切換過去,
「我們分手吧。」
電話里的聲音冰冷又陌生,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
嘟....…嘟…...嘟….....
忙音傳來,藍楓的腦子嗡嗡作響,
緊接著,第三通電話,是家裡的,
「兒子,你爸的手術費該交了,還差二十萬,你看……」
母親帶著哭腔的聲音,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加班、分手、手術費…....…
那些被他遺忘在另一個世界的壓力與絕望,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吞沒,
他手裡的泡麵碗滑落在地,湯汁濺了一地,
公寓還是那個公寓,窗外依舊燈火輝煌,
可那份安寧,已然破碎!
……........
酒林之中,盤腿靜坐的藍楓,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圓子沒有停歇,
它的精神力瞬間轉移,下一個目標,趙小刀!
…….......
明亮的教室里,趙小刀正昂首挺胸,享受著眾人的崇拜,
夢清然站在他面前,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失望與鄙夷,
「廢物!」
她手裡的滿分試卷,變成了一張白紙,
「你就是個廢物!」
周圍同學的羨慕,也變成了毫不留情的嘲諷,
「實力這麼弱,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連保護自己都做不到!」
「滾出這裡!」
一聲聲的呵斥像針一樣扎進趙小刀的耳朵里,他臉上的驕傲瞬間褪去,只剩下蒼白和恐慌,
他想反駁,想大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
現實中,躺在地上的趙小刀,身體蜷縮成一團,嘴裡無意識地呢喃著「我不是……我不是……」
圓子的動作愈發熟練,
它一頭扎進了糰子的夢裡,
……
這是一個由烤肉和蜜糖組成的世界,
糰子正躺在一條由肉汁匯成的河裡,幸福地打著滾,
突然,它感覺嘴裡的味道不對了,
香噴噴的烤雞腿,在咬下去的瞬間,變成了一坨散發著惡臭的泥巴,
甘甜的蜜糖河,也變成了翻滾的糞水,
「嘔——!」
糰子猛地從河裡跳了起來,看著周圍的「美食」,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它引以為傲的饕餮之胃,第一次感到了強烈的抗拒,
…….....
現實里,睡得四仰八叉的糰子,猛地抽搐了一下,金色的眼皮瘋狂顫動,嘴角流下的口水也帶上了一絲苦澀,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
蘇妲己,
圓子深吸一口氣,將精神力探向了那個最宏大,也最脆弱的夢境,
……...........
朝歌的城牆之上,那個人王依舊站在她的身旁,俯瞰著繁華的人間,
一切都和她記憶中最美好的樣子重合,
突然,身旁的男人身體一僵,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蘇妲己,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
「妲己,孤,累了。」
他鬆開了她的手,腰間的長劍鏘然出鞘,
「不要!」
蘇妲己悽厲地尖叫起來,她想衝過去,身體卻被無形的力量禁錮在原地,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她親手為他尋來的寶劍,橫在了他的頸間,
鮮血,染紅了玄鳥圖騰的王袍,
那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在她面前,緩緩倒下,
摘星樓的火光,再次沖天而起,
她最恐懼的那一幕,以最殘忍的方式,再一次上演,
「不——!」
絕望的哭喊,響徹整個夢境,
……
酒林中,一直神情安詳的蘇妲己,眼角滑下兩行清淚,九條虛幻的狐尾在身後痛苦地抽動,
一直沉睡的聖魔天使,也感受到了夥伴們的痛苦,小小的身體不安地顫抖著,
所有人都陷入了噩夢的泥潭,
「不錯的辦法。」
那道懶洋洋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這一次,竟是帶著幾分真切的讚嘆,
「居然真被你想到了。」
「把完美打碎,痛苦自然會讓他們醒來。」
圓子將精神力收回,它能感覺到,眾人的意識,已經有了甦醒的跡象,
「不過,」那聲音話鋒一轉,
「你只能證明夢境並不完美,卻無法證明,完美的夢境,不讓人沉醉。」
「只要他們醒了就行。」
圓子哼了一聲,毫不在意地回應,
「過程和手段不重要,結果是好的就行。」
就在那道戲謔的聲音繼續說的時候,
另一道聲音,卻突兀得打斷了他,
「沉淪又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