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蘇蘇在碼頭上賣吃食的時候,特意選中了幾個看起來身材魁梧、面容肅穆的工人。
在他們買完東西後,白蘇蘇叫住了他們:「幾位大哥麻煩留步一下?」
幾人聽到老闆的話轉過身來。
白蘇蘇上前:「可否到旁邊來,我有個事情想請幾位幫忙。」
白蘇蘇來碼頭擺攤的時間已經很長了,和許多客人都混成了熟客。
加上她做生意十分厚道,大部分的客人都很喜歡她。
白蘇蘇跟幾人說完了昨天家裡的遭遇,今日她想去找那孫二還債,但是怕獨自一人上門再被欺負,於是想請他們一同前去。
他們聽完孫二昨天的所作所為之後面色憤憤、眼中帶著同情的目光:
想到了這小姑娘看起來也就和自己女兒差不多大的年紀,卻要這麼早承擔起當家的責任。
真是不講信用!
於是紛紛答應了下來。
白蘇蘇也不白請他們幫忙。
「麻煩幾位今天中午下工後來這裡找我,今天大家幫了我這個忙,接下來的三天我每天請大家吃一份早食。」
幾人聽後紛紛點頭,然後便去上工了。
中午白蘇蘇將阿哲送回家後,又趕快折回碼頭等那三人。
中午的太陽毒辣,沒一會兒就把白蘇蘇曬得眼前發白,還好在白蘇蘇感覺自己快要中暑前幾人終於趕來了。
「我們快走吧,不能耽誤你們幾人下午上工。一會兒你們只需要站在我身後就行,什麼都不用說。」白蘇蘇說完便帶著他們沖孫二住的地方走去。
約莫走了一刻多,他們來到了孫二的家裡。孫二是汴京城裡的一個小混混,平日裡沒事做就做一些放貸催債的活計,仗著自己稍微會一點拳腳,對人十分不客氣。
白蘇蘇走到孫二家門口大聲喊道:「孫二,你給我出來!」
一會兒孫二罵罵咧咧地從屋內走出來:「哪個不長眼的大中午來攪我的好覺?」
看到來人是白蘇蘇後他歪起嘴角漏出一抹壞笑。
「怎麼?想求我再寬限幾天嗎?」
白蘇蘇看著孫二噁心的嘴臉:「不,我今日便是來還你錢的。」
說著便一把將早已準備好的布袋丟進了孫二的懷裡,孫二一把接住,坐在院子裡的石桌上開始數了起來。
「二兩銀子是還你的本錢,還有二百文是這兩個月的利錢。一文不差。」
白蘇蘇抱著手靜靜地看著他數錢。
孫二數完後發現確實沒錯,便從屋內拿出欠條,交還給了白蘇蘇,雖然古代的字她不太看得懂,但是自己的名字還是能勉強認出。
確認是自己當初欠下的欠條後她便將欠條揣入懷中,冷笑地對孫二說:「我欠你的算清楚了,那你欠我的是不是該算一下了?」
孫二聞言一臉莫名其妙,一拍桌子站起來問道:「我何時欠你東西了?」
「你昨日帶人打上我家,砸壞我家的桌子,打翻我家晾曬的蕈菇,這不是你欠我的嗎?」
「那是因為老子怕你們跑路,上你家看看你們是不是還在家。
那些東西不是我打翻的,而是你家妹妹不停地踢打我才掀翻的。」
孫二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著。
白蘇蘇卻不吃他這一套。
「你我約定的時日本就未到,是你私自打上門騷擾我們家,我妹妹獨自一人在家你強闖民宅還一通打砸,周圍的鄰居都已經看到了,你還想賴帳不成?」
「我就是想賴帳怎麼了?你拿我有什麼辦法呢?」
說完他也兩手抱臂,又在凳子上坐了下來。
白蘇蘇早就想到這個無賴肯定不會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的,於是便對後面的三人一揮手,三人作勢便要上前。
「你們想幹什麼!大白清天的竟然想打人不成?」
孫二作為一個混混那麼多年,乾的都是以多欺少、恃強凌弱的惡事,沒想到今天居然有人沖自己搞這一套?
「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們就一起去官府,讓官老爺做主,看看你到底做沒做?」
「白蘇蘇你到底想幹什麼?!」孫二不停地掙扎。
「先把我放開!」
「那可不行,你都知道怕我跑了,我現在也怕你跑了。」
孫二被白蘇蘇氣得臉色漲紅。
他平日裡在街上欺男霸女,仗著那些人懦弱無能便四處橫著走。
如果自己真的被送去官府,那自己平日裡做的那麼多惡事被捅出來可怎麼辦?
於是他只能惡狠狠地道:「你到底想幹什麼!」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只是想讓你把我家昨天的損失還給我。」
「你想要多少!」
「不多,二百文。」
孫二聽說以後被氣笑了。
「就你家那個破地方,全部砸了都不值二百文,你怕是在白日做夢!」
「那我們便去見官吧。」
說罷白蘇蘇便扭頭,讓幾個人押著他準備向官府走去。
「等一下!你要我賠,總得有證據吧!」
孫二見狀真的急了,連忙大喊。
白蘇蘇背對著孫二嘴角微微一勾。
「那確實,我們做什麼都是講究證據的,那我們便去我家看看吧。」
於是孫二在幾人的脅迫下跟著白蘇蘇又來到了白家,院子裡還是昨天的景象:
東倒西歪的柴火,屋檐下是昨天晾曬的鹹菜,屋內的桌椅還是橫七豎八地躺著,那條斷掉的凳子腿還在一旁耷拉著。
孫二怒目圓瞪:「就這些破爛你竟然敢要我二百?你怎麼不去搶呢!」
白蘇蘇一抖衣袖,慢悠悠地走進院子裡:「你且聽我給你算來。」
「這個套桌椅是我爹生前親自去京城郊外砍樹給我們做的,現在我爹已經離世,這就是他留給我們幾個孩兒的唯一念想。」
說完便掩面假裝哭了起來。
「你看,這道刻痕,是阿哲出生時我爹給他量身高刻下的,再看這個杯子,這個是清清和我爹……」
孫二見她這比自己還無賴的樣子,周圍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不少人都對著院子裡指指點點,孫二終於忍無可忍。
沒想到這個女人看起來瘦瘦小小軟弱可欺的樣子,現在怎麼變得跟自己一樣無賴了?
聽說她前幾日投河自盡了一次,莫不是被那河裡的水鬼附身了嗎?
怎麼跟變了一個似的!
再看她掩面哭泣的背後眼睛還忍不住瞟她,嘴角似乎還掛著一絲笑。
看得孫二打了一個寒顫。
孫二狠狠地咬牙:「行,這便賠你!」
說完從包里數了二百文拍在桌上,氣沖沖地走了。
走的時候本來想狠狠地踹一腳蘇家的門,但是想到這女人無賴的樣子,硬生生地收了回來,整個人打了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