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李詩雅如往常一樣抵達公司。
前台的兩個小姑娘竊竊私語,見到她立刻噤聲,眼神躲閃。
電梯裡遇見幾位中層管理,臉上都掛著欲言又止的惶恐。
"李總,出事了。"秘書王琳站在辦公室門口,臉色慘白。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李詩雅皺眉,她昨夜幾乎沒有合眼,一直在擔心女兒的情況,此刻頭疼欲裂。
"東南投資那邊……撤資了……"
"什麼?"
"今天凌晨發來的公函,說經過重新評估,決定終止對我們C輪融資的全部意向,不僅如此,之前已經到帳的A輪資金也要按合同條款收回。"
李詩雅猛地一震,一把拿過公函。
東南投資是天逸科技最重要的投資方之一,占股比例高達百分之二十三。
如果這筆資金被抽走,公司的現金流會在三個月內斷裂。
"怎麼回事?之前不是談得好好的嗎?"李詩雅臉色難看。
"李總……不止是東南投資。"
"晨會還沒開,但昨晚到今天早上,已經有七家合作方發來了終止合作的通知,包括供應鏈上的銘遠電子和盛達精密,還有我們正在對接的政府智慧城市項目,那邊也說……說要重新招標。"
李詩雅面色一白,踉蹌著後退一步。
七家……
只是一夜之間……
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算那些公司要終止合作,也需經過談判和違約賠償協商才對。
怎麼可能集體在同一個時間節點發難?
"給我查,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李詩雅幾乎是吼出來的。
她再怎麼清冷,此刻也難保持平靜。
李詩雅立刻召開緊急會議。
高管們輪番匯報,財務總監報表上紅色赤字觸目驚心,市場部負責人急得滿頭大汗,技術團隊那邊也出了狀況。
原定今天與某個集團簽署的晶片合作框架協議,對方臨時叫停了簽約儀式。
"華芯集團給了理由嗎?"
"只說高層戰略調整,暫時無法推進合作。"
李詩雅緊鎖眉頭,臉上仿佛陰沉得要滴水。
華芯集團是國字頭背景,半年前好不容易搭上這條線,她甚至親自飛了六次帝都才促成初步合作意向。
這個項目一旦落地,天逸就能拿到國家級的技術背書,前途光明。
可現在……全沒了!
一位高層拍桌而起。
"這太邪門了!一夜之間四面楚歌,肯定有人在背後搞我們!李總,你在商圈認識的人多,能不能打聽打聽是哪個對家下的黑手?"
李詩雅掃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她根本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要說最近發生了什麼,無非就是昨天……
等等,林蕭好像說過,天逸的崛起跟他有關。
李詩雅按緊鋼筆,按捺下荒唐想法。
總不能因為他,多家合作企業就與天逸解約吧?
那是不可能的。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備註為"趙主任"的聯繫人。
這是工部科技司的一位實權人物,好不容易托人介紹認識,她逢年過節都送禮走動,關係維持得不錯。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什麼事?"趙主任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疏淡。
"趙主任,打擾您了,我想問一下,我們天逸申報的那個扶持項目……"
"哦,那個啊。"趙主任打斷她,"這件事我正要跟你說,上面評估標準最近調整了,天逸目前資質和體量確實不達標,我也是按規矩辦事,不好通融。"
"趙主任,您之前不是答應得好好的……"
"李總,我還有會,先這樣。"
電話被掛斷。
李詩雅握著手機僵在原地,久久無法回神。
她和趙主任打了兩年交道,對方向來態度熱絡,今天是怎麼了?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另一個號碼。
這是南城商會的副會長,對她多有照顧,他也許能有什麼消息。
"劉叔,是我,您知不知道最近有什麼風聲……關於天逸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嘆了口氣說道:"詩雅,你怎麼回事?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什麼意思?"
"今早商會內部就傳開了,說天逸上了某個'特殊名單',所有跟天逸有業務往來的企業,都會受到連帶審查。現在圈子裡的風聲很緊,誰都不敢再跟你們合作。"
"特殊名單?什麼名單?誰定的?"
"你別問了,我真的不能說。"劉明的語氣罕見帶著謹慎。
"詩雅,我勸你一句,趕緊自查,看看是不是觸碰了什麼底線。這次的事,不是商業競爭層面能解決的。"
電話再次掛斷。
李詩雅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刺得她眼睛發酸。
她感到無力。
天逸科技是她一手締造的商業帝國,五年時間從零到估值二十億,每一步她都自認算得精確無比。
她的運氣很好,這五年無論遇到什麼難題都能迎刃而解,也總能遇到貴人。
天逸一直很順。
可現在是怎麼了?為什麼突然一夜之間四面楚歌?
回想著方才的通話,李詩雅更加迷茫。
「劉叔說我可能得罪了人,可我又得罪了誰?」
她不理解,明明天逸將要得到張家巨額融資,正是一飛沖天之際……
又是什麼人能有這麼大的能量?一句話就能讓天逸面臨絕境。
趙主任態度大變,劉副會長諱莫如深……那人到底什麼來頭?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不就是準備離個婚嗎?」李詩雅抱住頭,從沒這麼驚慌過。
「不行,查!去給我查個水落石出!我要盡一切可能補救!」她下了命令。
天逸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的地步,李詩雅絕不能容忍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
只要能查出幕後黑手,就還有談判的餘地。
即便無可補救,死她也要死個明白。
「李總,那醫院那邊……」秘書欲言又止。
李詩雅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原本她是要去探望女兒並勸林蕭放棄撫養權的,但現在顧不上了。
反正以林蕭的本事連自己都養不活,就算真要爭奪也沒有任何勝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