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強回到李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李詩音和王萍正坐在客廳里等他。
看見臉色比出門時更難看了，兩人面面相覷。
「怎麼樣？商會會長那邊怎麼說？」
徐文強走到沙發前坐下，扯了扯領口。
「胡德川，不識抬舉！」他火氣直冒。
「一個商會會長，半點不給我面子，還警告我別動明燭科技，否則引火燒身……」
「誰給他的膽量！」
王萍立刻憤慨。
「他算個什麼東西！你從省城來的處長，給他臉他不要？他一個商會會長還真把自己當人物了？」
李詩音皺了皺眉，露出不解之色。
「胡德川為什麼這麼護著林蕭？按說商會會長沒必要為了一個小公司得罪你。」
沙發角落的李詩雅嘆了口氣。
「胡德川很看重林蕭，當初明燭科技註冊的時候，胡德川親自帶著文件去醫院找林蕭簽字，所有手續走的都是綠色通道。」
「後來林蕭在展會上出了名，胡德川第一時間就表態支持，還把高新區最好的空置場地批給了他。」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胡德川對林蕭的態度，不像是對一個普通企業老闆。」
這件事李詩雅到現在都還疑惑。
鈣鈦礦專利固然了不起，但胡德川的行為也反常。
徐文強猛然坐直。
「姐，你說的都是真的？」
李詩雅蹙了蹙眉。
徐文強都四十出頭的人了，喊她姐她始終難以習慣。
李家為了權勢把李詩音嫁給他，這事她曾反對過，但妹妹自己願意，她也說不了什麼。
「我親眼所見。」李詩雅答道。
徐文強冷笑起來。
「親自送文件，綠色通道，展會站台……」
「胡德川是商會會長，體制內的人，一個商會會長跟一個私營企業老闆走得這麼近，關係不清不楚……」
他猛地站起來，聲音帶著激動。
「這是勾結！胡德川利用職務便利為林蕭謀取不正當利益，這裡頭有沒有權錢交易？有沒有利益輸送？可算讓我抓到把柄了！」
李詩音有些猶豫：「文強，你確定嗎？萬一是正常的……」
「正常？」徐文強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一個五十萬註冊資金的小公司，憑什麼讓商會會長跑前跑後？我幹了二十年體制內工作，什麼貓膩看不出？胡德川和林蕭之間絕對有問題！」
徐文強越想越肯定，趕緊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你要打給誰？」
「省城督導組。」
「這一次，我要胡德川和林蕭都完蛋，親自送他們吃牢飯！」
電話接通後徐文強換了一副語氣，十分的客氣。
「王組長，我是文強。有件事想跟您匯報一下，關於南城商會的胡德川，我懷疑他跟一家私營企業存在不正當利益關聯……」
「對，我人在南城，已經掌握了一些線索和證據……好，明天我帶您過去。」
掛斷電話，徐文強再次冷笑。
「明天督導組一到，胡德川就算有十張嘴也說不清，一個商會會長而已，在督導組面前他什麼都不是！」
李詩雅蹙著眉。
她不喜歡這種背後下絆子的手段。
不過林蕭太順了，已經飄然，是應該受些挫折。
……
第二天上午，南城商業聯合會辦公樓。
一輛深色商務車停在樓下，徐文強從副駕駛下來，身後跟著三個人。
為首的中年男人穿深灰夾克，胸前別著省督導組的工作證，另外兩個年輕人提著公文包跟在後面。
徐文強直接推開商會大門。
「督導組，找胡德川。」
他帶著三人徑直上了二樓。
胡德川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文件，聽見腳步聲抬頭，眉頭皺起。
「徐處長，有事？」
徐文強冷笑一聲回應。
他身後那個深灰夾克的男人亮出了工作證。
「省督導組，王建國。胡會長，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調查。」
胡德川放下手裡文件，冷冷地掃了徐文強一眼。
這孫子，玩陰的是吧？
徐文強眼裡有些得意。
「胡德川，你身為商會會長，利用職務之便為明燭科技謀取不正當利益，註冊時你親自送文件到醫院簽字，所有手續走綠色通道，展會上你公開站台。高新區場地你一手批下去……」
他一條一條數出來，當眾問責。
「你一個商會會長，對一家註冊資金只有五十萬的小公司如此關照，你敢說這裡頭沒有權錢交易？沒有利益輸送？」
胡德川手底下的幾個科長擠在門口，臉色緊張。
但胡德川臉上沒什麼表情。
「徐處長，你今天是來調查我的？」
「調查你？」徐文強冷笑一聲，「我是給你機會！督導組親自下來，你把跟林蕭之間的事從實招來，該交代的交代清楚，爭取寬大處理。」
「要是心存僥倖……等著被撤職查辦吧！」
王建國在旁邊開口：「胡會長，明燭科技的法人林蕭，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給了你什麼好處？你為他提供了哪些便利？一五一十說清楚。」
商會的人一臉緊張，都為會長捏一把汗。
省督導組就像索命無常一樣，走到哪裡哪裡都怕。
胡德川保持著沉默。
「胡德川，你啞巴了？」徐文強呵斥道。
「王組長來調查都不配合，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督導組可以直接將你逮捕！」
他覺得胡德川就是理虧心虛，要趁勝追擊落井下石。
胡德川挑了挑眉，看向督導組組長。
「王組長，這件事省督導組查不了。」
徐文強冷笑出聲。
「省督導組查不了？你胡德川好大的口氣！難道還是國家S級絕密不成？」
王建國盯著胡德川打量。
沒有一絲慌亂，只是神色凝重。
莫非真有隱情？
「胡會長，你最好配合。」
「督導組的權限你應該清楚，如果你不說，我們可以直接對你採取強制措施。」
胡德川嘆了口氣。
「我胡德川沒有徇私枉法，沒有對不起國家和人民！」
「你們若執意要查，就做好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
這話讓徐文強嗤之以鼻。
「拒不配合是吧？我看你這會長也別幹了！」
王建國臉色發沉，向兩個手下示意。
他們上前給胡德川戴上一副手銬。
如此情景，讓徐文強暢快至極。
這就是跟他作對的下場……
胡德川是林蕭的靠山，他都倒台了，對付林蕭還不是輕輕鬆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