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霆的拳頭裹著沉厚的內勁,空氣被擠壓得發出一聲悶響。
林蕭如臨大敵。
他渾身汗毛倒豎,丹田裡龍象訣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
暗金色的光芒瞬間從皮膚底下湧出來,包裹了全身。
他來不及思考,右拳已經擰腰打出,龍吟聲在客廳里炸響。
兩拳相撞。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點炸開,客廳中央的茶几被掀翻,上面那套茶具飛出去碎了一地。
夏書萱被氣浪推得倒退三步,後背撞在牆上才穩住身形。
林蕭腳下紋絲未動。
暗金色的內勁在他周身流轉,衣角無風自動。
夏正霆倒退了七八步才堪堪止住。
他的右腳在地板上踩出了兩道淺痕,鞋底蹭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站定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拳,指關節微微泛紅,整條手臂從肘到肩都在發麻。
夏書萱從牆邊站直身體,嘴巴微微張著,眼裡全是震驚和不可思議。
她知道自己的父親有多強。
赤龍軍主帥,修煉龍象訣將近四十年,六階巔峰的武道強者!
在她印象里,父親和人切磋從來都是點到為止,從沒被人正面打退過。
而林蕭只修煉了一個多月!
夏正霆抬起頭來看著林蕭,臉上的表情先是驚愕,然後發亮。
他的嘴角越咧越開,最後大笑出聲。
「好!好!好!」
三個好字,一個比一個響亮。夏正霆大步走到林蕭面前,兩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了兩下。
「好小子!你竟把龍象訣修煉到這種地步!」
方才那個一臉高冷嚴肅的鐵血將軍像是換了個人,哈哈大笑的樣子像得了什麼天大的寶貝。
林蕭被他晃得有些發懵,肩膀被他那雙鐵鉗一樣的手抓得生疼,整個人不自在起來。
夏書萱從牆邊走過來,一臉無奈地拽了拽父親的袖子。
「爸,你幹什麼呢?」
夏正霆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鬆開手,乾咳了兩聲,退後一步,重新擺出那副嚴肅的面孔。
但他的嘴角還在往上翹,壓都壓不住。
夏書萱認真地看著林蕭,問了一句。
「爸,林蕭他是不是突破武道宗師境界了?」
「還差一點。」
夏正霆搖了搖頭。
他上下打量著林蕭,目光里全是滿意。
「但已經很接近了,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夏國最年輕的武道宗師就要誕生了。」
林蕭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武道宗師?」
夏正霆在沙發上坐下來,示意林蕭也坐。
他端起那杯涼茶抿了一口,放下之後才開始解釋。
「夏國武者分六階,一階初入,二階三階精通,四階算普通高手,五六階是真正的強者。」
他伸手指了指夏書萱,「書萱現在是四階。」
他又指了指自己。
「我是六階巔峰。」
他頓了一下,看著林蕭,語氣滿是感慨和驚嘆。
「你才二十多歲就要摸到宗師門檻了,小子,你知道你是什麼嗎?」
林蕭搖頭。
「異類!」夏正霆吐出兩個字。
「古武界幾百年來沒出過你這種怪物,我練了快四十年才到六階巔峰,你一個多月就要追上我了。」
林蕭想了想,認真地說了一句:「我就是瞎練練,宗師境肯定沒那麼容易。」
夏正霆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苦笑一聲。
「你是瞎練,那我們這些人算什麼?」
「除了你那不得了的基因藥劑,你本身的武學天賦也是萬中無一,要是從小就開始修煉,不知道現在得多恐怖。」
他說完又打量了林蕭幾眼,越看越滿意,忽然話鋒一轉。
「我女兒的眼光果然不錯。你這個女婿,我夏家認了!」
夏書萱的臉刷地紅了。
「爸,你說什麼呢!」
林蕭也愣了一下,趕緊開口說道:「夏叔叔,我和書萱只是朋友關係……」
「朋友?」夏正霆臉色一垮,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我夏家武學可是不外傳的,你修煉了龍象訣,就是我夏家的人,跑不了的。」
「那不是你同意書萱傳給我的嗎?」林蕭試圖辯解。
「我同意傳功,沒同意你白練。」夏正霆靠在沙發背上,語氣不容商量。
「不管怎麼樣,你練了夏家武學,這事就這麼定了。」
林蕭有一種上當的感覺。
他張了張嘴,只能說了一句:「現在談這些還太早,我才剛離婚,實驗也還要繼續……」
「沒事。」夏正霆擺了擺手。
「反正我夏家認定你了,你敢跑,我就帶著赤龍軍去抓,天涯海角都沒用。」
林蕭額頭冒汗,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書萱在旁邊紅著臉瞪了父親一眼,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道:「爸,帝都那個婚約怎麼辦?」
夏正霆的表情恢復了嚴肅。
他放下茶杯,語氣平穩:「沒事,那是兩家老爺子當年定的,有言在先,若是一方德行有失,可以退婚。」
「姜家那小子不成器,在帝都的名聲一塌糊塗。我親自去一趟姜家,把婚退了。」
夏書萱的眼睛亮了起來,嘴角彎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真的?」
「你爸什麼時候騙過你。」
夏正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下擺。「行了,我今天來就是看看這小子,看完了,很滿意。明天我就飛帝都,把這事了結。」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林蕭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岳父看女婿的審視,又帶著一種撿到寶的欣喜。
「小子,好好練,下次見面,希望你已突破宗師。」
說完他推門走了出去。
門外傳來汽車發動的聲音,漸漸遠了。
客廳里只剩下林蕭和夏書萱,還有地上碎了一地的茶具。
夏書萱低著頭,耳根還在泛紅。
林蕭看著她,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倒也不排斥夏書萱。
只不過剛離婚,暫時沒心思想那些。
林蕭握了握手。
「武道宗師嗎?」
「那我就當這夏國最年輕的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