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林蕭把出入境記錄被查的事交給了袁衛國和夏家兩邊同時追查。夏正霆那邊回話很快,說帝都方面沒有接到任何針對林蕭的正式調查申請,這意味著查他的人是繞開了官方渠道私下行動的。
「眾神殿的手伸得比我預想的長。」夏書萱坐在客廳沙發上,把幾份加密文件攤在茶几上。「他們在國內至少有三個掩護身份的網絡節點。一個在省城做貿易公司,一個在沿海搞物流,還有一個在帝都開了家律所。查你出入境記錄的那條線,最終指向了那家律所。」
林蕭站在窗邊,看著後院裡悠悠和機器人管家在草坪上追著玩。他沉默了幾秒,開口問了一句。「他們查我的出入境記錄想做什麼?」
「兩種可能。」夏書萱豎起兩根手指。「第一,他們想確認你有沒有離開過國內、有沒有跟境外勢力接觸過。第二,他們想掌握你的出行規律,預判你下一步的行動方向。」
林蕭轉過身來。「如果是第二種,他們的目標就不只是我。」
夏書萱的表情認真起來。「你是說悠悠?」
林蕭點了點頭。他走到茶几旁邊坐下,拿起那份文件又看了一遍。眾神殿之前派王琳潛伏在他身邊五年,派「書生」以教授身份接近他,每一次行動都有明確的目的。這次查出入境記錄,如果只是為了收集情報,沒必要繞開官方渠道。他們是在做準備,準備什麼準備,他還看不透,但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我打算主動出擊。」林蕭放下文件。
夏書萱愣了一下。「主動出擊?你的意思是——」
「那家律所。帝都對外的窗口,眾神殿用來掩護身份的網絡節點。如果我能從那裡挖出他們的通訊方式和行動規律,就能在被動防禦之外拿到主動權。」林蕭的語氣很平靜,像在講一個實驗方案。「而且,他們查我出入境記錄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信號。他們已經開始布局了,等他們布完局再動手,代價會更大。」
夏書萱思考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我跟你一起去。」
「不。你留在南城看著悠悠。」
夏書萱眉頭微蹙。「林蕭——」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林蕭看著她,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南城是我們的根基。悠悠、公司、地下勢力、武道協會,所有這些都需要有人看著。我信得過的人只有你。而且——」他頓了一下。「如果眾神殿的目標真的是悠悠,那南城才是最危險的地方。我需要你在這裡。」
夏書萱看了他幾秒,最終點了頭。她深吸一口氣,恢復了助理的利落狀態。「好。我讓夏家那邊給你安排掩護身份和落腳點。你去帝都的行動路線我來規劃。」
三天後,林蕭出現在帝都南站。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深灰色外套,戴著一頂不起眼的棒球帽,背著一個半舊的雙肩包,看起來像個來帝都出差的技術員。夏書萱給他安排的掩護身份是南方某高校的訪問學者,來帝都參加一個學術會議。這個身份經得起常規盤查,也不會引起太多注意。
他出站後打車去了城東一處老舊小區,夏家提前準備好的安全屋。房間不大,兩室一廳,家具簡單但乾淨,窗戶對著小區內部,不臨街。他放下包,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夏書萱發來的定位。
那家律所叫「泰和律師事務所」,地址在帝都核心商圈的一棟寫字樓里,對外承接涉外貿易糾紛和智慧財產權案件。法人代表名叫陳永昌,四十多歲,履歷乾淨得挑不出毛病。但夏書萱查到他十年前曾經在境外一家情報機構註冊過郵箱,那個郵箱後來被註銷了,但註銷的時間正好跟眾神殿在亞洲活動的第一波高峰期吻合。
當天下午,林蕭去了那棟寫字樓。
他沒有直接進律所,而是在樓下的一家咖啡館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美式。從窗戶能看見寫字樓的大堂入口和電梯間。他觀察了兩個小時,記下了進出大樓的人流規律、安保換班時間和停車場出入口的布局。
律所在十七樓。林蕭等到下班高峰期過後,乘電梯上樓,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泰和律所的玻璃門關著,前台已經下班了,裡面的燈還亮著幾盞。他透過玻璃門看見走廊盡頭有一間辦公室的門牌上寫著「陳永昌主任」。
他記住了位置,沒有停留,坐電梯下樓。
當天晚上,他給夏書萱發了一條消息:確認律所位置。明天找機會接觸。
夏書萱回覆:注意安全。悠悠今天畫了一幅畫,說是送給爸爸的。等你回來。
林蕭看著那條消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收起手機,在安全屋的沙發上坐下來,閉上眼睛。腦海里飛速運轉著各種可能性、方案和應急預案,像在解一道複雜的物理題。
而在南城,夏書萱放下手機後走到悠悠的房間門口。小姑娘已經睡著了,懷裡抱著那隻小熊,床頭柜上放著一張畫。畫上是一個穿白襯衫的人站在一棟大樓前面,大樓上面寫著歪歪扭扭的「明燭」兩個字,旁邊還有一個小女孩牽著。
大人的手夏書萱把畫小心地收好,關上檯燈,退出了房間。她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南城的夜景,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預感。林蕭去帝都不會太平靜,而她在南城也不會只是等著。
她拿起手機給夏正霆發了一條消息。「爸,查到了什麼新東西嗎?」
回復來得很快。「那家律所背後掛著一家海外基金,基金的實際控制人在三年前註冊了一個離岸信託。信託受益人名單里有三個名字。其中一個,跟眾神殿在歐洲的一次行動有關。」
夏書萱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她回復了一個字:收到。
然後她把所有信息打包加密,發給了林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