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anfeng！」
「Angle！」
一個個熟悉的ID，從Cvmax嘴裡蹦出來，李歌聽得那叫一個心癢難耐。
「草！」
「為什麼我不會韓語？真想原汁原味知道金教練是怎麼罵這幾個逼的。」
「要是能一個字不落聽Cvmax現場銳評SNG決勝局，那得多爽？」
Cvmax依然指著螢幕里的畫面，急頭白臉痛罵。
說到激動處，甚至兩隻手都開始比划起來。
一旁的翻譯等Cvmax說完一段，連忙用中文複述。
李歌連連點頭，就在他猜Cvmax接下來還會罵多久時，後者拿起桌上的礦泉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因為連續大聲說話而有些發乾的嗓子。
然後，話鋒猛然一轉。
很快翻譯複述了Cvmax的話：
「金教練說，相比於Bin，他其實更加無法接受Huanfeng和Angle最後的處理。」
李歌愣了一下。
翻譯繼續解釋道：
「因為Bin的問題，是沒有服從團隊指揮，擅自執行自己的判斷。」
「這是很嚴重的問題。」
「但是至少從遊戲邏輯來說，他有明確的目標。」
「他覺得自己可以拆掉基地，所以選擇繼續單帶。」
「他的行為和他的想法，是統一的。」
「……」
李歌摸了摸下巴，這話倒沒毛病。
Bin那波最讓他火大的地方，從來不是「單帶」本身。
而是他作為隊長、主指揮，提前幾十秒明確安排了接下來的團戰。
結果Bin壓根沒交流。直接把麥克風一掰，自己玩自己的。
可真要從個人操作邏輯來說，Bin至少確實是在執行「我能偷家」這個思路。
Cvmax繼續說，翻譯也跟著往下複述：
「但是Huanfeng和Angle不一樣。」
「他們既沒有在團戰開始前提出反對，也沒有在團戰開始後堅定執行任何一種方案。」
「皇子進場以後，厄斐琉斯第一反應是後退。」
「維克托看到厄斐琉斯後退，又跟著放棄輸出。」
「這說明什麼？」
翻譯頓了一下，「他們在等別人替自己做決定。」
「金教練一直認為，一支真正的強隊，最重要的東西之一，就是五名選手在關鍵時刻擁有相同的思維。」
「比如一波團戰。」
「比如小龍重新整理前的十秒。」
「比如對面某個人露頭的一瞬間。」
「最理想的狀態，不是指揮說一句，另外四個人再開始理解。」
「而是五個人在看到同一個畫面時，腦子裡同時產生同一個想法。」
李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起，開始認真理解翻譯的話。
「這個想法甚至可以是錯的。」
翻譯繼續道：
「如果五個人同時覺得這波應該越塔。」
「那就一起越。」
「如果五個人同時覺得這波應該放龍。」
「那就一起放。」
「錯誤的判斷不可怕。」
「職業比賽沒有任何人能夠永遠做出正確判斷。」
「真正可怕的是五個人同時擁有五種不同的答案。」
訓練室的氛圍逐漸變得嚴肅，就連剛才還嬉皮笑臉的ON，表情都認真了不少。
翻譯停頓片刻，將Cvmax想要表達的內容一口氣說完：
「一個錯誤的決定，如果五個人能夠在同一秒無條件執行，也可能因為足夠堅決，最後變成正確的結果。」
「而一個正確的決定，如果只有兩個人執行。」
「剩下三個人猶豫，它最後也一定會變成錯誤。」
「這種五個人意念統一的感覺。」
「才是一支隊伍真正成為強隊以後，必須擁有的氣質。」
李歌眨了眨眼。
忽然笑了。
這不就是自己微博被禁言前，想發的東西嗎？
怪不得Cvmax在第一天，把SNG打DK的決勝局翻出來，並進行復盤。
真是好手段啊！
首先，天然拉近了作為韓國教練的Cvmax與作為中援的他和ON的距離。
尤其是李歌這個剛剛因為那場比賽和整個LPL鬧得天翻地覆，最後遠走LCK的選手。
同時，怒噴Bin、Huanfeng、Angle，還直接向李歌傳達了「我力挺你的比賽決策與內容」的意思。
光這一點，就足以快速建立二者之間的信任。
然後，再順著這場比賽，把他所崇尚的「統一思想、統一執行」的執教理念講出來。
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嘖。」
李歌瞥了Cvmax一眼。
心裡忍不住感慨，這傢伙真是有點東西啊！
看上去紅溫的時候像個超雄，平時說起話來也經常有點神經病。
可手段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李歌暗暗琢磨時，Cvmax目光忽然轉向TheShy。
「承錄。」
TheShy抬頭，疑惑哼聲：「嗯？」
Cvmax指向錄影中的凱南，
問了幾句話，TheShy聽完之後，嘴巴一歪。
然後用中文直接開口：
「我應該會TP。」
「繼續拆……也有機會。」
「但是……」
「這種位置，凱南下來不是可以電五個嗎？」
「我肯定TP。」
兩個韓國人之間對話，Theshy卻選擇用中文來回答，然後再讓翻譯把他的話複述給Cvamx。
李歌不是傻逼，知道Theshy中文，是說給他聽的！
這次不用翻譯，他都已經猜出了Cvmax問Theshy的問題。
與此同時，Cvmax點了點頭，又看向Rookie。
「如果我是維克托，我會跟。」
「皇子和烈娜塔已經把第一輪控制打滿了。」
「凱南只要下來，維克托鋪重力場接大招，正面沒有理由先走。」
「就算我覺得開得急了。」
「皇子已經進去以後，也只能跟。」
「那時候再討論開不開，已經沒有意義。」
Cvmax出現了一絲滿意。
最後，目光落在Deft身上。
戴先生中文字來就不好，再加上回LCK五年了，幾乎忘得差不多。
因此，就算他也明白Theshy和Rookie用中文回答Cvmax問題的用意，但也無法用中文作答。
最終李歌是透過翻譯，知曉Deft說的話的意思：
「只要這個厄斐琉斯的操作者，有AD之魂，那必然會狂風向前接大招！」
「這就像亞索看到螢幕中的五條虛線一樣。」
「沒有任何一個正常人，會忍住不衝上前打輸出！」
聽完三個人的回答，Cvmax沒有馬上說話。
視線從TheShy、Rookie、Deft。
再掃過李歌和ON。
幾秒後，他輕輕點頭，開口道：
「很好！」
「至少從剛才的回答來看，你們五個人對於比賽的基礎理念比較接近。」
「但這只是在遊戲外的上帝視角。」
「我需要你們在遊戲內，也能做出這樣的行動！把遊戲外的一致，變成遊戲裡的本能。」
Cvmax雙手抱胸，注視著HLE五名隊員，表情有些瘋狂：
「接下來二十天。」
「你們要做的，就是熟悉彼此！」
「什麼時候，你們五個人遊戲內行為能夠一致，那就說明你們已經完成了磨合！」
「而在那之前，我不會急著確定誰是隊伍絕對核心、誰是犧牲位、誰是指揮......」
「更不會給你們每個人制定細緻的個人訓練方案。」
「你們要先真正成為一支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