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啊。」
「嗯？」
訓練室里，ON正低頭刷著手機，忽然像是看見了什麼特別有意思的東西，抬起腦袋，一臉認真地問道：
「S3、S4、S6的冠軍，算是遠古冠軍嗎？」
「？」
李歌聽到這句話以後，握著滑鼠的手都停頓了一下。
他扭過頭，上下打量了ON兩眼，眉毛也跟著一點點挑了起來。
「不是。」
「你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說到這裡，李歌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表情頓時變得有些古怪道：
「國內不會已經開始剝奪Faker榮譽了吧？」
「噗——」
「哈哈哈哈哈哈！」
ON整個人直接笑趴在電競椅扶手上，一邊拍桌子一邊說道：
「草，不愧是你啊！」
「哥們就問了一句，你還真能直接猜到發生了什麼？」
李歌翻了個白眼。
「這有什麼難猜的？」
「國內網上那幫人，就這尿性！」
事實上，最近這段時間，他對於國內英雄聯盟圈子的輿論情況，還真沒有以前那麼了解。
前幾天刪除微博以後，為了避免自己手賤又跑去看那些魔怔人發言，李歌索性順手把貼吧也一起解除安裝了，世界頓時清淨了不少。
至於日常獲取國內擼圈訊息的渠道，如今基本只剩下B站和短影片平台。
只不過......
李歌摸了摸鼻子。
這兩個軟體，他平時刷到最多的東西明顯也不是英雄聯盟，而是什麼跳舞區、顏值區、女主播切片。
因此，這兩天國內因為HLE二比零T1到底鬧成了什麼樣，他還真不太清楚。
ON笑了半天，終於重新坐直身體，把手機往李歌面前一遞。
「你自己看。」
「前幾天咱們打T1那一場，國內不是有不少人指望著Faker帶著T1過來逮捕咱們嗎？」
「結果第一局輸了，第二局大飛老師三件半沙皇，最後一波靈車漂移被你逮捕。」
說到這裡，ON自己都有些繃不住，嘴角瘋狂往上揚道:：
「那些等著咱們輸比賽的黑子，當場就急眼了。」
李歌嘴角一抽，腦海里頓時浮現出那一幕。
「然後呢？」
「然後還能怎麼樣？互噴唄。」
ON咧著嘴說道：
「什麼大飛、廢科、飛蝗，全來了，串子也趁機跟著拱火，說什麼三冠王就這？」
「結果OGN吧那群蝌蚪和KRD一看偶像被羞辱，也急了，開始經典榮譽壓制。」
「LPL總共才幾個S冠？」
「Faker一個人就三個！」
「LPL所有中單加起來，有大飛老師冠軍多嗎？」
「然後抗吧那邊一看這個說法，也不服氣了，開始說Faker那三個冠軍全是遠古冠軍。」
李歌聞言，沉默了。
粉圈電競啊，是這樣的！
評判的標準從來都不是固定的，而是根據自己喜歡的選手動態調整。
需要吹的時候，遠古冠軍也是冠軍；需要貶低的時候，最有含金量的冠軍，都能給你說成版本冠軍。
想到這裡，李歌忽然哼哼一笑。
「按照他們的說法，等咱們再在LCK打幾年，撈批撈那三個冠軍估計也該變成遠古冠軍了。」
ON嘴巴慢慢張大，片刻以後猛地一拍大腿。
「草，你是真狂啊！」
李歌笑得異常燦爛，「哥們只是喜歡看迴旋鏢。」
ON認真思考了兩秒，隨後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道：「有道理。」
說完以後，他往椅背上一靠：
「不過歌啊，你要是真能帶哥們在LCK拿個冠軍，那我以後也不回撈批撈了。」
李歌聞言，眉毛頓時一挑。
「聯賽冠軍還是世界賽？」
「LCK冠軍就行。」
ON理所當然地說道：
「咱們現在聯賽第一，前面DK、T1全二比零了，這要是真把GenG也幹掉，春冠不是很有機會？」
李歌聽完卻搖了搖頭：
「文俊啊，你的格局還是小了。」
ON：「？」
李歌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LCK一共十支隊伍，除掉我們以後還剩九支，真正有威脅的有幾個？」
「T1算一個，GenG一個，DK現在陣容降級，但底子畢竟還在，勉強算半個。」
「再往下呢？」
他雙手一攤。
「沒了。」
「LCK和LPL最大的區別，就是賽區等級太分明，強隊就是強隊，弱隊就是弱隊。」
「你只要能夠穩定待在第一梯隊，進世界賽比LPL舒服太多。」
「LPL那邊十幾支隊伍亂成一鍋粥，今天這個爆種，明天那個排列組合，常規賽稍微多輸幾場，排名就能從上半區一路干到季後賽邊緣。」
「LCK不一樣。」
說到這裡，李歌伸手拍了拍ON的肩膀，語氣也變得更加篤定道：
「我們只要能夠拿聯賽冠軍，說明這支隊伍本身就已經具備世界頂級競爭力。」
「既然這樣，S冠又能難到哪裡去？」
「……」
ON看著他，一時間竟然分不清這傢伙到底是真的自信，還是又開始裝起來了。
不過仔細一想。
好像……
還真沒什麼毛病。
HLE這賽季到現在，只輸過一個BO3。
GenG。
T1兩輪已經被他們雙殺，DK首輪同樣二比零拿下。
如果能夠跨過GenG這一道坎，目前整個LCK，還有誰能夠真正壓住他們？
「所以啊。」
李歌靠在椅背上，目光微微眯起開口道：「現在真正難搞的對手，其實就一個GenG。」
話音剛落，訓練室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Cvmax抱著一大摞列印資料走了進來。
原本還在訓練室里聊天、Rank的眾人，頓時全部轉過頭。
「晚上十點。」
「會議室集合。」
「討論下一場比賽。」
「……」
按照LCK春季賽的賽程安排，第二輪迴圈的對陣順序，和第一輪基本完全相反。
HLE剛剛打完T1，下一個對手恰好就是GenG。
而GenG是HLE整個第一輪迴圈裡面，唯一輸掉的戰隊。
當時Peanut把李歌第一輪刷野習慣研究透了，與Chovy進行高頻中野聯動，不斷侵入野區，逼迫HLE被動接招。
兩場比賽，李歌前期都沒有找到什麼舒服的主動節奏。
等拖到中後期，Ruler開始接管團戰，HLE陣容就開始發力。
所以這一場比賽，不管是對於李歌，還是對於整支HLE而言，意義都和其他常規賽完全不同。
……
凌晨三點，宿舍。
李歌躺在床上，眼睛雖然已經閉上，可腦子裡面卻彷佛裝了一台迴圈播放器。
【沒人比我更懂Doran！】
【沒人比我更懂Chovy！】
【Doran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想幹什麼！】
【Chovy一級站在哪裡，我都知道他這一局想怎麼玩！】
【你們相信我！】
「……」
李歌猛地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沉默了許久。
「草。」
「有點被麥哥給洗腦了。」
「我要對位的是小花生啊！」
他翻了個身，關掉床頭燈，房間瞬間陷入黑暗。
可就在他剛剛閉上眼睛，睡意逐漸湧上來的時候。
叮——
一道許久沒有出現的清脆聲音，忽然在腦海中響起。
李歌眼睛瞬間睜開！
緊接著，熟悉的淡金色文字，一行一行，在漆黑的視野中緩緩浮現。
【檢測到LCK春季常規賽即將進入收官階段。】
【季後賽即將到來！】
【HLE目前已經具備爭奪春季賽冠軍的實力，但部分選手存在可能影響季後賽競技狀態的場外風險。】
【根據系統對本世界過往賽季比賽資料、訓練狀態以及場外因素進行綜合推演，Rookie選手在部分季後賽階段存在較為明顯的競技狀態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