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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去大隊偷吃的了?

2026-09-18 01:09:33 作者: 夏寒本尊

  徐遠拖著野豬回到家時,天已經擦黑了。

  他老遠就看見自家那間黃土屋的煙囪冒著煙,細細的一縷,在暮色里歪歪扭扭地往上飄。

  灶燒起來了,看來那幾個女人沒閒著。

  拖架在土路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印子,落葉和土被犁開,露出底下濕乎乎的泥。

  徐遠肩上那根主藤勒得生疼,他換了個肩膀,咬著牙又往前走了幾步。

  到了院門口,他把拖架一放,直起腰,長出了一口氣。

  累是真累。

  這一路拖下來,歇了四五回,肩膀磨得火辣辣的疼。

  他站在院子裡,朝屋裡喊了一聲:「我回來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門開了。

  三個女人站在門口,往外看。

  最先看見的是那個拖架,然後是拖架上那頭血淋淋的野豬。

  溫婉的那個愣住了,手裡還攥著燒火棍,張著嘴,半天沒動。

  冷著臉的那個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瞳孔縮了縮,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膽小的那個直接傻了,眼眶裡的淚珠子還掛著,就那麼呆呆地看著那頭野豬。

  看看野豬,又看看徐遠。

  看看徐遠,又看看野豬……

  然後,三女的喉嚨,不約而同地動了一下。

  吞咽的聲音,徐遠都聽見了。

  他沒說什麼,也沒解釋。

  彎腰解開捆著野豬的藤條,把野豬從拖架上拽下來,拖到院子裡那塊還算平整的地上。

  「等著。」他說了一句,轉身進了屋。

  過了一會兒,他從後屋出來,手裡拎著一把刀。

  刀不長,一尺來長,刀刃有些鈍了,但還能用。

  他蹲在野豬跟前,把刀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然後開始剝皮。

  先砍的是一隻後蹄。

  

  柴刀對準蹄子和腿的關節處,手起刀落,咔嚓一聲,蹄子斷了。

  徐遠把蹄子拎起來,掂了掂,得有四五斤。

  他蹲在那兒,開始刮毛。

  野豬的毛又粗又硬,刮起來費勁,他刮幾下,把刀在水桶里涮一涮,再刮幾下。

  毛刮乾淨了,開始剝皮。

  刀尖順著蹄子劃開一道口子,然後一點一點往下剝,皮肉分離,露出裡頭紅白相間的肉。

  剝完皮,他把那隻蹄子拎起來,朝溫婉的那個扔過去。

  溫婉的伸手接住,差點沒接穩,兩隻手捧著那隻血淋淋的蹄子,愣住了。

  「先把蹄子煮了。」徐遠頭也不抬,繼續處理剩下的。

  「充個飢。」

  溫婉的低下頭,看著手裡那隻蹄子。

  四五斤肉,毛刮乾淨了,皮也剝了,白花花的蹄筋露在外面,還帶著血絲。

  她的手開始抖。

  不是怕。

  是激動。

  是那種餓了好幾天、不知道下一頓在哪兒、忽然看見肉的那種激動。

  她捧著蹄子,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她使勁吸了吸鼻子,連連點頭,聲音發顫。

  「好,好,我這就去煮,這就去……」

  她捧著蹄子轉身進了屋,腳步比剛才輕快多了。

  冷著臉的那個站在門口,目光一直落在徐遠身上。

  她看看徐遠,又看看那頭野豬,再看看徐遠手裡的刀,眼睛裡那層冷意,好像淡了一些。

  膽小的那個縮在她身後,但脖子一直往前探著,眼睛盯著屋裡,像是已經聞到肉香了。

  徐遠沒管她們,繼續處理野豬。

  他把野豬翻了個個,刀尖順著肚子劃開,開始剝皮。

  他剝得很仔細,儘量把皮留得完整。

  野豬皮可是好東西,能賣錢,也能留著自己做衣服、做毯子。


  這玩意兒厚實,耐磨,冬天鋪在炕上,比什麼褥子都暖和。

  剝完皮,他把整張皮攤在地上,用刀刮掉上面殘留的油脂和肉絲,然後捲起來,放到一邊。

  接著,他盯著野豬那兩顆獠牙看了兩眼。

  又長又尖,白森森的,在暮色里泛著光。

  他拿起柴刀,對準獠牙根部,狠狠砍了幾刀。砍了好一會兒,才把兩顆獠牙完整地撬下來。

  他拎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好東西啊。

  沒有獵槍,這玩意兒磨一磨,綁在木棍上,就是一把好使的武器。

  殺傷力不比鐵器差多少。

  他把兩顆獠牙也放到一邊,正準備繼續開膛破肚,忽然聽見院子外響起一陣腳步聲。

  腳步急促,踩在土路上,蹬蹬蹬的。

  緊接著,一個人影出現在院門口。

  正是張景貴。

  他手裡端著一隻黑碗,碗裡裝著滿滿一碗白花花的米,一邊往裡走,一邊扯著嗓子喊。

  「老徐啊!」

  「你這領三個姑娘回來不容易,我給你準備了一碗米。」

  「人家剛來,別讓她們挨餓啊……」

  他走幾步,念叨幾句,走幾步,念叨幾句。

  那碗米端得穩穩的,生怕灑了。

  臉上帶著肉疼,顯然,這碗米也是他從不富裕的家裡,抽出來給徐遠的。

  可剛踏進院子,他愣住了。

  鼻子動了動。

  什麼味兒?

  血腥味兒。

  濃郁,刺鼻,村子裡好久都沒這種味道了。

  他順著味兒往前看……

  徐遠蹲在地上,渾身是血,手裡握著一把沾血的刀。

  地上躺著一頭豬,開膛破肚了一半。

  皮剝了,蹄子砍了一隻,血流了一地,黑紅黑紅的。

  張景貴的嘴,慢慢張開了。

  張得老大。

  眼睛也瞪大了,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手一松。

  咣當!

  碗掉在地上,摔成幾瓣,白花花的米灑了一地!

  張景貴指著地上那頭豬,手指頭都在抖。

  「老,老徐……這你從哪兒整的?」

  他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利索了。

  「你不能是去大隊偷吃的了吧?」

  不怪張景貴這麼想。

  這麼大的豬,皮開了一半,血淌了一地,看著就嚇人!

  很顯然,這就不是一個人能弄回來的東西。

  得需要一支有戰鬥力的隊伍,才能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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