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考核的內容,和大家以往的經歷不太一樣。」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展開來,念道:「考核規則如下。」
「每人攜帶一把柴刀,進山存活七天。」
「不能帶糧食,不能帶水,不能帶弓箭,禁槍。」
「可以隨時棄權,退出比賽。」
「誰能生存到最後,誰就能成為聯防隊的隊長。」
話音落下,人群里炸開了鍋。
「就帶一把柴刀?」
「七天?山里七天不帶糧食,這不是要命嗎?」
「碰上狼怎麼辦?碰上野豬怎麼辦?赤手空拳跟它們干?」
「這不是考核,這是送人頭啊!」
幾個壯漢臉色難看,互相嘀咕著,聲音越來越大。
有人已經開始搖頭,臉上的興奮勁兒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猶豫和退縮。
黃濤站在徐遠旁邊,臉上的表情也僵了一下。
他顯然也沒料到考核會是這個內容。
這踏馬不是白練槍了嗎?
他攥著柴刀的手緊了緊,眉頭皺起來。
人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有人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七天太長了,三天還差不多。」
「就是,連水都不讓帶,山里找不著水源怎麼辦?」
「現在天可冷,萬一凍出毛病那不是更麻煩!」
「我棄權算了,這哪是考核,這是玩命。」
李隊長站在前面,沒說話,只是看著這些人,臉色平靜,像是在等他們消化這個消息。
徐遠站在人群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考核?
不帶糧食,不帶水,只帶一把刀,在山裡活七天?
這不就是野外生存訓練嗎!
他前世乾的就是這個。
深山老林、黃沙大漠、高聳雪山,哪兒沒去過?
沒有工具的時候,用石頭做刀,用藤條編繩,用樹枝搭火。
辨認野菜,尋找水源。
這些都是刻在骨子裡的本事。
七天?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別說七天,就是一個月,他也能活下來!
李隊長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大家放心,考核不是讓大家送死。」
「為了避免出現意外,我們特地和當地的部隊溝通過了。」
他轉過身,朝不遠處指了指。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空地的另一頭,停著一輛草綠色的軍卡,車身上蒙著帆布篷,後擋板放下來,露出車廂里坐著的一排人。
「下車。」車上有人喊了一聲。
十幾個人從車廂里跳下來,動作利落,落地無聲。
他們穿著灰綠色的棉布衣裳,沒有領章,也沒有帽徽。
但那整齊的隊列、筆挺的腰板、統一的行進節奏,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
這些人是部隊出來的。
最扎眼的是他們背著的槍。
槍管烏黑髮亮,比村里民兵連的土槍長出半尺,槍身是深色的木托,打磨得光滑。
槍機上的金屬部件在晨光里泛著冷光,一看就是正經的制式傢伙!
跟趙大爺那杆老獵槍、民兵連那些打兔子都費勁的土銃,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涼氣。
「乖乖,這槍……」
「正經的步槍吧?我在鎮上見過一回,跟這一模一樣。」
「部隊的人都來了,這陣仗可不小。」
李隊長等大家看夠了,才繼續開口:「他們會先對山裡的情況進行偵查。」
「確保不會出現熊瞎子這種無法應對的大型野獸。」
「你們進山之後,他們會在外圍巡邏,一旦有情況,隨時能進去。」
他從旁邊一個人手裡接過一個小木箱,打開來,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一排信號彈。
紅色的,比大拇指粗一點,跟根小炮仗似的。
「每人配發一發信號彈。」李隊長拿起一顆,舉起來讓眾人看清楚。
「一旦遇到意外,朝天開一槍,他們會迅速找到你們的位置,進行救治。」
「不過這也意味著,你們失去了競選隊長的機會。」
幾個原本還在猶豫的人聽見這話,眉頭皺起來,互相看了看,小聲嘀咕了幾句。
「不會出現熊瞎子之類的……倒是能試試。」
「說白了不就是生存七天嗎?運氣好,打點野兔野雞,說不定也混過去了。」
「試試吧,從小在山裡長大的,還能餓死咋的?」
「七天就七天,豁出去了!」
李隊長點了點頭:「既然沒有退出的,大家休息一天。」
「今天食堂的伙食隨便吃,但是不能帶走。」
「養足精神,明天一早,送你們進山。」
他拍了拍手,示意解散。
人群散開來,三三兩兩地往食堂那邊走。
有人一邊走一邊還在嘀咕,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也有幾分躍躍欲試。
徐遠正要轉身,李隊長從後面走過來,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徐兄弟,加油啊。」李隊長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親近。
「我看好你。」
徐遠笑了笑:「謝謝李隊長。」
李隊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多說,轉身走了。
人群散盡之後,黃濤正要往食堂走。
一個穿灰棉襖的人從旁邊快步走過來,攔在他面前。
「黃濤同志?」那人問。
黃濤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是我。」
「我們副隊長要見你。」那人側了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請跟我來一趟……」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眾人就被叫起來集合。
吃過早飯,眾人被帶到空地邊上那輛卡車跟前。
李隊長手裡拿著一份名單,一個一個點名,點一個上一個。
車子發動了,引擎轟鳴著,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這一開就是三個多小時。
路越走越偏,越走越顛。
徐遠坐在車廂靠後的位置,掀開帆布篷往外看。
山,全是山。
這裡的山和黃豐村後面的老黑山不一樣。
老黑山是松樹和柞樹混著長,林子密,但不高,走起來還算順暢。
這裡的山更高,更陡,樹也更大。
遠遠望去,山勢連綿起伏,一層疊著一層,望不到頭。
近處的山坡上長滿了落葉松和冷杉,樹幹筆直,直挺挺地戳向天空。
空氣里有一股子松脂的味道,混著落葉腐爛的潮氣,又涼又濕。
這地方,別說來過,聽都沒聽說過。
車廂里有人嘀咕起來:「這哪兒啊?我怎麼從來沒見過這片山?」
「開了三個多小時,早出咱們那片地界了。」
「得,這回是真抓瞎了,山裡的路一概不熟。」
「哪兒有水源?」
「哪兒有野果子?」
「哪片林子有獵物?」
「兩眼一抹黑,這七天可怎麼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