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天還沒亮透，徐遠就到了村口。
聯防隊十九個人已經到齊了。
黃濤臉上帶著羨慕，要不是碰見老虎，現在領隊的應該是他。
何紀站在最前面，看見徐遠，點了點頭。
除了這十九人，還有張小虎。
徐遠帶著這二十個人往山里走。
營地里的部隊已經列好隊了。
三排，每排十個人，帽子戴得端端正正。
劉鐵柱站在最前面，看見徐遠，往前邁了一步：「徐隊長。」
徐遠點了點頭。
張小虎看著那三十個站得整整齊齊的軍人，不自覺地把腰板挺直了些。
聯防隊的人看著訓練場，全懵了。
矮牆、攀爬架、繩索、低樁網、平衡木、深坑……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些東西。
徐遠脫掉舊棉襖，遞給張小虎，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腰。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人不服我。」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能聽見。
「那咱們就比一比。我先跑一圈，讓你們看看怎麼練的。」
他轉過身，看著劉鐵柱：「你負責計時。」
劉鐵柱從兜里掏出一塊懷表。
徐遠動了。
三步衝到第一道矮牆前，右手按住牆頂，身體往上一帶，翻了過去，落地幾乎沒有停頓。
第二道牆齊胸高。他右腳踩在牆面上，借力往上躥，雙手扒住牆頂，撐了過去。
第三道牆比人高出一頭。他助跑起跳，雙手抓住牆頂，引體向上，翻了過去。
三面牆，不到十秒。
人群里的竊笑聲小了一些。
攀爬架、繩索、低樁網、平衡木、深坑、獨木橋……
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像水一樣，沒有猶豫，沒有停頓。
最後一圈。
翻過最後一道矮牆，沖向終點。
劉鐵柱按下懷表：「5分04秒。」
人群里有人吸了口涼氣。
徐遠直起腰，用手背擦了擦汗，把呼吸調勻了。
「慢了。」他說，表情很平靜。
他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如果你們想質疑我，那就先超越我。」
沉默。
三十個部隊的人站得筆直，但有幾道目光不像剛才那樣冷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
個子不高，但肩膀寬，胳膊粗。
他走到徐遠面前，站定了，目光直直地看著徐遠，下巴微微抬著。
「徐隊長，俺來試試。」
徐遠側了個身，伸出手，朝訓練場的方向一擺：「請吧。」
劉鐵柱看了一眼站出來那人，微微點了點頭。
「呂東，好好表現。」
呂東「嗯」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手腕，扭了扭脖子，深吸一口氣，目光盯著前方的訓練場。
劉鐵柱舉起懷表，等秒針走到12，手往下一壓。
呂東如同獵豹一般沖了出去！
第一道矮牆，他三步衝到跟前，右手按住牆頂，身體往上一帶，左腿跨過去，動作乾脆利落！
第二道牆，他雙手扒住牆頂，手臂一撐，翻過去。
第三道牆，他後退兩步，助跑，起跳，手臂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整個人翻過牆頭！
三面牆，不到二十秒。
人群里有人鬆了口氣，小聲說了一句「還行」。
跟徐遠剛才的速度差不多。
呂東衝到攀爬架下面，伸手抓住第一根橫木。
他的手剛握上去，臉色就變了。
木條是圓的，表面雖然刨過，但不像單槓那樣光滑，很難抓穩。
更要命的是，木條之間的距離不是均勻的。
下面幾層間距小，越往上間距越大，有的地方一步就能跨上去，有的地方得伸手去夠。
他的腳踩上第一根木條，身體往上一躥，手抓住第二根，腳卻踩空了。
身體晃了一下，差點掉下來。
他趕緊收緊核心，穩住重心，腳重新找到落腳點，往上爬了一層。
但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他的動作變得謹慎，每一步都要先看好落腳點才敢踩，手要握緊了才敢松另一隻。
攀爬架不高，但他爬上去花了將近兩分鐘，比徐遠慢了整整一倍。
人群里的輕鬆氣氛開始消散。
有人皺著眉頭，有人不說話了，有人往前走了兩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呂東從攀爬架另一側下來，腳剛落地就沖向繩索。
三根粗麻繩從橫木上垂下來，風一吹，晃晃悠悠的。
他抓住中間那根最粗的，雙手握緊，身體往上一提，腳踩在繩子上，想把身體固定住。
可麻繩是軟的，不像單槓那樣有固定的支點，你一用力它就晃，越晃越難發力。
他的手剛抓住的時候，力道就直接卸了一半！
整個人掛在繩子上，像一隻被吊起來的蛤蟆，四肢亂蹬，就是爬不上去。
他咬緊牙關，雙手交替往上拉，腳拼命夾住繩子，爬了兩下，又滑下來一點！
旁邊的人看著他在繩子上晃來晃去，懵了。
「呂東幹嘛呢？盪鞦韆呢？」
「他是不是覺得這測試太簡單，想放水啊？」
「呂東別愣著了，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