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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太安靜了?

2026-09-18 01:19:46 作者: 夏寒本尊

  「錢家最近購買了一批塑料布,數量不小,從廠里直接調的貨,一路綠燈,沒人攔。」

  「這批塑料布的收貨地址,是東北一個叫黃豐村的地方。」

  白夫人的手指頭停了一下。

  「黃豐村?」

  「是。」韓管事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收貨人是徐遠。」

  白夫人把茶杯放在旁邊的桌几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徐遠……就是那個小賤人的丈夫?」

  「是……大小姐的丈夫。」

  白夫人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扯了扯,眼睛卻沒跟著彎,冷冰冰的。

  「我就說上次雪崩那小賤人怎麼沒死。」

  「果然是有人在通風報信。」

  「錢家……好一個錢家。」

  「不過錢家和咱們的合作還是不少的。」

  「明面上,不好動他們。」

  「得想點別的辦法。」

  白夫人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韓管事臉上。

  

  「黃豐村那邊,最近發生什麼事,讓錢家出手了?」

  韓管事開口道:「是省農科院派了一個教授下去,姓朱,叫朱東亮。」

  「說是要在那邊搞什麼新的種植方法,叫什麼雙株種植。」

  「這個朱教授跟徐遠之間,產生了矛盾。」

  「具體什麼事,還沒查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錢家出手幫忙,跟這件事有關。」

  白夫人聽著,手指頭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敲得很慢,像是在拆一件東西,一件一件地拆,拆開了再看裡面的結構。

  「省農科院的教授……」她把這幾個字放在嘴裡嚼了一遍,嘴角慢慢浮上一絲笑意。

  「倒是個不錯的棋子。」

  她轉頭看向韓管事。「去查。」

  「查清楚這個朱教授跟徐遠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越細越好。」

  韓管事點了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白夫人叫住了他。

  韓管事停下來,回過身。

  「錢家那邊,不用管。」

  「該合作的合作,該來往的來往。面子上不要撕破。」

  「但背地裡……」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韓管事一個人能聽見。

  「該盯著的地方,一個都不能漏!」

  ……

  時間一晃到了四月中旬。

  四月十七號,天已經徹底暖了。

  地里的雪早就化乾淨了,黑黝黝的泥土在陽光下冒著濕氣,踩上去軟乎乎的,鞋底上沾一層厚厚的泥。

  楊樹的葉子從嫩黃變成了翠綠,巴掌大的葉片在風裡嘩啦嘩啦地響。

  徐遠的大棚在地頭立了快一個月了。

  那片白花花的塑料布在陽光下反著光,把裡面的莊稼罩得嚴嚴實實的。

  隔著塑料布能看見裡面的玉米苗已經長到小腿肚高了,綠油油的,葉片又寬又厚。

  莖稈粗得像小孩兒的手指頭。

  土豆苗矮一些,但也不差,葉子肥嘟嘟的,顏色深得發黑,像是抹了一層油。

  徐遠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掀大棚的邊角通風,等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再去把塑料布壓嚴實。

  白天大棚里的溫度比外面高出一大截,站在裡面不幹活都冒汗,苗在裡面待得舒舒服服的。

  一天一個樣,看著就喜人。

  張景貴家的地緊挨著徐遠的大棚,他每天蹲在地頭,兩邊的莊稼來回看。

  有時候蹲在那兒看上大半天,菸袋鍋子換了一袋又一袋。

  村里人看的那個羨慕啊。

  徐遠大棚里的莊稼長得太快了。


  那些玉米苗一天一個樣,今天看剛過腳脖子,明天看就到小腿肚了。

  張景貴種了大半輩子地,從來沒見過莊稼長這麼快的。

  他嘴上不說,心裡頭那個服氣勁兒,跟地里的苗一樣,一天比一天高。

  何紀那邊的地也蓋了大棚。

  錢叔第二批種子運過來的時候,順便又多發了些塑料布。

  徐遠讓何紀也搭上了。

  何紀是大楊樹村的,地離徐遠那邊隔著兩道梁子。

  但大棚一立起來,從遠處一眼就能看見那片白花花的拱頂,像是地上長出了一排一排的白蘑菇。

  苗出了,長了,綠了,壯了。

  一天一個樣,天天都有變化。

  何紀蹲在自家大棚里,看著那些綠油油的苗,把煙叼在嘴裡,好半天沒動。

  「還能這樣種地?」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

  沒人回答他。

  大棚里只有他自己,塑料布被風吹得一起一伏,嘩啦嘩啦地響。

  徐遠那邊倒是沒怎麼激動。

  他每天該幹啥幹啥,早上去掀棚通風,白天該忙啥忙啥,傍晚再去把棚壓好。

  秀兒問他:「姑爺,你不去看看苗長多高了?」

  徐遠說:「天天看,有啥好看的?」

  秀兒覺得這話有道理,但她還是每天都要跑去看,看完回來跟婉清匯報。

  說今天又長高了多少,又說哪片葉子又展開了一片,說個沒完。

  婉清聽著,嘴角彎著,手裡的活兒不停。

  白冰倒是沒怎麼去地里。

  她最近忙的是別的事。

  錢叔那邊的帳要核對,塑料布花了多少錢,種子花了多少錢,運費花了多少錢……

  一筆一筆地記在本子上,記得清清楚楚。

  她知道,錢叔幫她,不是因為什麼「父親的關係」。

  是在賭她重回白家,以白家大小姐的身份,給錢家提供幫助!

  是在賭她的未來。

  這些帳,是遲早要還的……

  而跟徐遠這邊熱火朝天的景象比起來,朱東亮那邊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

  朱東亮的地就在村東頭那片開闊地上,離徐遠的大棚隔著兩條田埂和一片小樹林,走路也就十來分鐘。

  那片地原本是全公社的示範田,地頭上立著一塊木牌子,上面寫著「雙株玉米套種土豆示範田」。

  字是朱東亮親自寫的,鋼筆字,工工整整的。

  可現在,這塊示範田的長勢,實在是撐不起那塊牌子的臉面。

  玉米苗倒是都出來了,出苗率不算低。

  一窩兩株,整整齊齊的,從地頭走到地尾,密密麻麻的一片。

  但那些苗長得實在不怎麼樣。

  葉子窄,顏色淺,不是那種健康的翠綠,是發黃髮白的淺綠。

  像是營養不良的孩子,面黃肌瘦的。

  莖稈也細,風一吹就晃,有的已經歪了。

  斜著長,像是在跟旁邊的苗搶位置,搶不過,只好歪著身子往外擠。

  土豆苗更慘。

  玉米葉子把光遮了大半,土豆在底下見不著太陽,長得又矮又瘦。

  葉片薄得像紙,邊緣還發黃,像是被什麼東西把精氣神抽走了。

  但朱東亮也不說,村子裡其他村民也不敢問。

  只能盯著徐遠的大棚,臉上犯愁……

  張景貴蹲在地頭抽了兩天煙,終於憋不住了。

  他找到徐遠,蹲在田埂邊上,把菸袋鍋子往鞋底上一磕,壓低了嗓子說。

  「老徐,你覺不覺得那個朱教授最近太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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