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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他是想跟我一對一!

2026-09-18 01:24:05 作者: 夏寒本尊

  湯清風靠在大樹後面,黑色的墨鏡對著林子深處。

  他帶來的十三個獵人,已經倒了六個。

  剩下的七個,有三個在照顧傷員,幫著包紮傷口、止血、固定箭杆,忙得滿頭大汗。

  另外四個端著槍,躲在樹後面,眼睛盯著林子,大氣都不敢出。

  地上躺著三頭野豬的屍體,一大兩小,血從它們身下滲出來,匯成一小攤。

  空氣里瀰漫著血腥味、火藥味、汗味,還有野豬身上那股子腥臊味。

  攪在一起,沖得人鼻子發酸。

  湯清風擺了擺手,冷聲道:「你們帶著傷員撤回去吧。」

  那幾個人愣住了。

  「三爺,我們撤了你怎麼辦?」其中一個問。

  湯清風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從鼻子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涼意。

  他把槍從肩上拿下來,端在手裡。

  「你們留在這能有什麼用?」

  「這麼多傷員,徐遠不趁亂攻擊,讓咱們傷上加傷……」

  「還不懂什麼意思嗎?」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那弧度又冷又硬,像一把彎過來的鐮刀。

  「他是想跟我一對一。」

  他把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說一件讓他覺得可笑、又讓他覺得有意思的事。

  「呵呵。」

  他笑了一聲,那笑聲不大,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興奮又像是輕蔑的東西。

  「他既然這麼想玩,我就陪他玩玩。」

  他把槍端起來,槍托頂在肩膀上,手指頭扣在扳機護圈裡。

  三八式步槍的槍身在晨光里泛著藍幽幽的光,槍管上還殘留著剛才開槍時的一絲餘溫。

  他拇指一推,「咔」的一聲,子彈上膛了。

  那聲音清脆得很,在這安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幾個獵戶看了看不遠處的林子,又看了看湯清風,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有人點了點頭,轉過身,朝那些傷員走過去。

  幾個人攙著、扶著、背著,把那六個傷員一個一個地從地上弄起來,往山下的方向走。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最後消失在林子裡……

  林子裡安靜了。

  不是那種平常的安靜,是那種大戰過後、暴風雨還沒完全過去的安靜。

  風吹著樹梢,松針嘩啦嘩啦地響,但聽起來不像是在響,像是在喘氣。

  地上的枯葉被踩得亂七八糟的,到處是腳印,到處是血跡,到處是散落的箭矢和彈殼。

  三頭野豬的屍體還躺在地上,血已經不流了,凝成了黑紅色的一攤。

  徐遠蹲在一棵大松樹後面,透過枝杈的縫隙,看著那些人一個個地消失在林子裡。

  他的呼吸很穩,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手指頭從弓弦上鬆開了,把弓輕輕地放在腳邊。

  「有意思……」徐遠嘴角緩緩上揚。

  他把弓拿起來,背在背上,又從背上取下獵槍。

  弓是好東西,無聲無息,但他手裡不只有弓。

  獵槍一直背著,一槍沒放,不是不能放,是時候沒到。

  現在,時候到了。

  他把獵槍端在手裡,檢查了一下槍膛,又從口袋裡摸出幾發子彈,塞進上衣口袋裡。

  然後他站起來,彎著腰,從松樹後面慢慢地往旁邊移動。

  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腳趾,再然後是腳跟,每一步都踩在落葉最厚的地方。

  踩下去沒有聲音,抬起來沒有痕跡。

  湯清風站在空地中間,手裡端著那杆三八式步槍。

  他沒有躲。

  不是不怕死,是不需要躲。

  他手裡這桿槍,有效射程四百米,精準射程兩百米。

  徐遠的獵槍,有效射程七八十米,再遠就打不准了。

  徐遠的弓,射程更近,六七十米就到頭了,再遠箭就飄了,

  別說準頭,能不能扎進肉里都不一定。

  這就是裝備上的差距。

  他站在一百米外,徐遠打不著他,他抬抬手就能要徐遠的命。

  他往左邊走了幾步,又往右邊走了幾步,步子不快不慢的,像是在逛自家後院。

  他的眼睛一直在往林子裡看,透過樹幹,透過枝葉,透過那些斑駁的光影,在找徐遠的位置。

  他在這片山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地形沒見過?

  什麼埋伏沒見過?

  徐遠藏在林子裡,他能看出來。

  看不見準確的人影,也能看出哪裡不對勁。

  他停了腳步,槍口對準了一片灌木叢。

  砰!

  槍聲在林子裡炸開,震得樹枝上的松針簌簌地往下掉。

  子彈打在灌木叢前面的泥地上,泥土被掀起來一塊,枯葉被氣浪吹得滿天飛。

  沒中。

  他皺了皺眉,槍口往右移了半步,對準了另一棵樹。

  砰!

  又是一槍。

  子彈打在樹幹上,樹皮被撕掉了一大塊,白花花的木茬子翻在外面,冒著一股淡淡的青煙。

  還是沒中

  湯清風把槍收回來,槍托抵在腰上,手指頭扣在扳機護圈裡。

  他明明看見那棵松樹後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但兩槍打過去,什麼都沒有。

  他把槍重新端起來,槍托頂在肩膀上,眯著眼睛,透過槍管上方的準星,往林子裡掃。

  他在等,等徐遠自己暴露。

  徐遠趴在一條土溝里。

  土溝不深,半人來深,是雨水衝出來的,溝底全是碎石和爛泥。

  他的身子貼著溝底,虎皮大衣上全是泥,臉上也蹭了好幾道泥印子,整個人跟土溝融在了一起。

  他聽見了那兩聲槍響,也聽見了子彈打在泥地上和樹幹上的聲音。

  三八式步槍的槍聲跟獵槍不一樣,

  獵槍的聲音是悶的、散的,像是有人拿大錘砸在棉被上。

  三八式步槍的聲音是脆的、集中的,像是有人拿鐵棍敲在鐵軌上,又尖又響,在山谷里來回地盪。

  他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在算。

  三八式步槍,能裝五發子彈。

  湯清風剛才開了兩槍,還剩三發……

  不能給他裝彈的時間,貼近距離才有機會打。

  他把獵槍從背上取下來,輕輕放在溝沿上,槍口對著湯清風的大致方向。

  他沒有起身,甚至沒有抬頭,只是把槍管架在溝沿的一塊石頭上,透過準星,往林子的方向瞄。

  他不能站起來跑。

  站起來就是活靶子,三八式步槍兩百米內指哪打哪,他跑不過子彈。

  他只能爬。

  徐遠把獵槍收回來,背在背上,用胳膊肘撐著溝底,一點一點地往前爬。

  胳膊肘先著地,然後是腰,然後是膝蓋,像一條蛇一樣,貼著溝底往前蠕動。

  泥巴糊在他臉上,碎石硌在他胳膊肘上,疼,但他沒有停。

  他爬了大約二三十米,停了下來。

  不是累了,是聽見了腳步聲。

  湯清風在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沒有再開槍,剩下的三發子彈他捨不得打。

  他要等,等看清楚徐遠的人,等確認那一槍能要命的時候再打。

  兩個人,一個在明處,一個在暗處。

  一個端著槍往前走,一個趴在溝里往前爬,都在朝對方的方向移動,

  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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