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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會是徐遠放的嗎?

2026-09-18 01:34:09 作者: 夏寒本尊

  金守成往前邁了半步,手指指著金寶山的鼻子,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和焦躁。

  「輸染坊的事本就在風口浪尖上,全閘北都看著我們金家!」




  「現在好了!」

  「全上海都知道金家輸不起、耍陰招、放火燒染坊!」

  「名聲全他媽讓你敗光了!」

  金寶山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反駁,但他爹那股火氣像是燒透了的鐵板一樣壓在他面前,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插話的縫隙。

  金守成深吸了一口氣,又呼出來,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東西壓下去一些。

  他看著金寶山,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依然壓著一股沉甸甸的急。

  「你知道剛才這十幾分鐘,我接了多少電話嗎?」

  「三家布莊要暫停合作,兩家染廠的供貨單退了回來,連碼頭那邊都有人遞話來問……」

  「問金家是不是要在閘北搞出人命來!」

  金守成的手在身側攥緊了又鬆開,鬆開又攥緊。

  「我金家經營了這麼多年攢下來的人脈和信譽,一夜之間全讓你給毀了!」

  金寶山站在那裡,捂著臉,嘴角抽了好幾回,最後聲音從指縫裡擠出來。

  帶著一股前所未有過的委屈和慌亂。

  「爹……真不是我啊。」

  「我一直在鴻運樓喝酒,怎麼可能去放火?」

  「我剛才還以為是爹你為了出氣,讓人去燒的呢……」

  金守成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像是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假。

  他看著金寶山那張還帶著巴掌印的臉,看著他眼底的委屈和茫然,胸膛又起伏了幾下。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金寶山,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院子裡的風把頭頂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吹得晃了一下。

  金守成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比剛才低了很多。

  像是一塊石頭從高處落下來砸進了水裡,沉到底了。

  「真不是你?」

  

  金寶山抬起頭,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

  「爹,我對天發誓!」

  「絕對不是我放的火!」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鴻運樓喝酒,那幾個朋友都能作證。」

  「後來他們走了,你讓人來喊我,我就直接回來了。」

  「連染坊那邊都沒去過!」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一些。

  「我剛才在酒樓聽見走水的時候,還以為是爹你為了給我出氣,讓人去燒的……」

  「所以我才沒多想。」

  金守成愣愣地看著他。

  他的目光在金寶山那張還帶著紅印子的臉上停了三秒。

  那三秒里,院子裡安靜極了,連煤油燈燈芯燃燒的噼啪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然後金守成慢慢轉過身,在客廳門口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椅子腿在青磚地上颳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他坐在那裡,雙手搭在膝蓋上,佝僂著背,像是一瞬間老了好幾歲。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帶著一股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的沉。

  「要不是你……」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院子裡的某片月光上,沒有看金寶山。

  「就更麻煩了啊。」

  金寶山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疑惑。

  「爹……真有這麼嚴重嗎?」

  金守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大約四五息,然後緩緩開口了。

  「咱們金家能在閘北立足,能在上海灘混得開,靠的不止是錢。」

  他抬起頭,看著金寶山,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還有臉面。」

  「錢沒了可以再掙,生意黃了可以再談。」

  「但臉面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頓了一下,把目光移開,像是看著遠處某個看不見的點。

  「這把火,把咱們的臉面全燒乾淨了。」

  「現在全上海的人都在說,金家輸了賭坊不認帳,放火燒染坊賴帳。」

  「就算咱們手裡還有錢,還有產業,還有那些染缸和設備……」

  「可沒有人願意跟你做生意了。」

  「沒有人願意接觸一個面子已經臭了的人。」

  「金家還能活多久?」

  他這幾句話說得不急不慢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沉甸甸地落下來。

  金寶山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攥著拳頭,腮幫子上的肌肉繃了一下。

  然後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怒意和茫然。

  「那到底是哪個王八蛋……」

  「要把咱們金家害死?!」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風把頭頂那盞煤油燈的火苗吹得又晃了一下,金寶山的影子在地上跟著晃了晃,像是站不穩一樣。

  金守成坐在椅子上,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青磚地上,像是那些磚縫裡藏著什麼答案。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然後停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金寶山,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這把火……」

  他頓了一下,目光在煤油燈的光里微微眯了一下。

  「會不會是徐遠放的?」

  金寶山聽見這個名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背後推了一下,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看著金守成,眉頭擰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否定。

  「不可能!」

  「他今天白天才拿的染坊,晚上就把自己的染坊燒了?」

  「他有病?」

  「那染坊是他好不容易才從咱們手裡贏過去的,他燒了圖什麼?」

  金守成冷哼一聲,目光落在金寶山臉上。

  帶著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冷。

  「你懂什麼?」

  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一個敢用槍指著自己腦袋的人,狠起來,還差這一把火嗎?」

  金寶山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反駁什麼,但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站在院子裡,腦子裡把白天的事過了一遍。

  那支槍頂著腦袋的感覺還在頭皮上留著一點微涼的觸感。

  他嘴角抽了一下,聲音帶著一股不太確定的勁兒。

  「可他剛才還在鴻運樓聽曲呢……」

  「酒樓里那麼多人看著,他哪有空放火?」

  金守成冷聲道:「他沒空放火。」

  「青幫的人,不是有空嗎?」

  金寶山愣住了。

  他看著金守成,眉頭擰了一下,像是跟著這句話的思路往前走了幾步。

  金守成繼續說,聲音依然平穩,但那股冷意清清楚楚的。

  「他今天白天在染坊門口鬧那麼大動靜,整個閘北都看見了。」

  「晚上又去鴻運樓聽曲喝酒,大半個酒樓的人都看著他在那兒坐著。」

  「這不就是在給自己找不在場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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