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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很清醒啊……

2026-09-18 01:34:13 作者: 夏寒本尊

  「他故意鬧出動靜,讓所有人都知道他人在鴻運樓。」

  「然後讓青幫的人替他放那把火。」

  「就算有人事後查起來,酒樓里幾十雙眼睛都能證明,徐遠當時在聽曲喝酒,哪兒都沒去。」

  金守成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金寶山臉上,聲音低了一些。

  「你說,他是不是早就把每一步都算好了?」

  金寶山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在了那裡。

  他張了一下嘴,又合上,腮幫子上的肌肉繃了一下又鬆開。

  他的腦子裡把剛才他爹說的那些話過了一遍。

  從白天染坊門口到晚上鴻運樓,從「一天時間」到「不在場證明」。

  再從賭坊贏地契到青幫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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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忽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

  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帶著一股說不清是惱火還是佩服的勁兒。

  「這個徐遠,居然能想的這麼遠……」

  「這也忒難對付了。」

  金守成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他轉過身,在客廳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慢,像是要把胸腔里那些翻湧的東西一點一點地擠乾淨。

  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股像是已經接受了某些事實之後才有的那種沉。

  「做事情,就是要第一步看到第五步!」

  「只看眼前,那就不配做事!」

  「算了。」

  「就算知道可能是徐遠放的火,也已經來不及了。」

  他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的月光,聲音不高不低的,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壓著。

  「火一起,不是咱們金家放的,這盆髒水也洗不掉了。」

  「全上海的人已經認定了金家輸不起、耍陰招。」

  「這個時候去解釋、去澄清,只會越描越黑。」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轉回頭,看著金寶山,聲音忽然變得利落了起來。

  像是在做一個已經想好了的決定。

  「現在先保住咱們金家的地盤要緊。」

  「你現在去安排。」

  「把賭坊關了。」

  「福安里那邊的人,該散的散,該遣的遣。」

  「房子能賣的都賣掉,換成錢。」

  「飯館、歌舞廳這些面上的生意,也都關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沉了一分。

  「除了咱們金家那個礦場,其他的生意,都不要了。」

  「全部換成錢,保住現金。」

  金寶山站在院子裡,聽完這些話,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

  他的嘴唇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但看著他爹那張已經徹底沉下來的臉,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點了點頭,聲音不高不低的。

  「明白了。」

  「我現在就去辦。」

  他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快步走出了院子。

  腳步聲在巷子裡響了一陣,然後漸漸遠了。

  金守成一個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金寶山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陰影里,收回目光。

  轉過身,走進了書房。

  書房不大,一張舊木桌,一盞檯燈,桌上擺著一台黑色的電話機。

  金守成在桌子後面坐下來,伸手拿起話筒,搖了搖手柄。

  「幫我接顧先生!」

  第二天一早,天剛亮透。

  閘北的街上已經有了早起的人影,賣早點的攤子支在巷口,蒸汽從籠屜縫裡往外冒。

  徐遠坐在吳志榮那間閣樓的屋子裡,面前擺著一碗熱茶,茶葉是粗的,泡出來的湯色偏黃。

  但那股熱氣帶著一股踏實的香味。


  吳志榮從外面走進來,手裡還攥著一根沒點著的煙。

  臉上帶著一股像是剛看完一齣好戲回來才有的那種興致。

  他在桌子對面坐下來,把煙夾在耳朵上,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看著徐遠,笑了一聲。

  「徐兄弟,金家是真急了。」

  「我昨晚派人盯著。」

  「金寶山連夜把福安里的賭坊關了,幾個場子全停了。」

  「今天一大早,閘北這邊好幾處房產都貼了轉賣的紅紙,價壓得比市價低了兩三成。」

  「有一間臨街的鋪子,昨天還能賣八千,今天金家掛出去六千五。」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

  「飯館和歌舞廳倒是沒掛牌,但夥計們今早去上工的時候,門是鎖著的。」

  「門口貼了張紙,寫的是『暫停營業』。」

  「金家還讓人在幾家商鋪門口貼了告示,說是要搬遷。」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要撤了。」

  吳志榮說到這裡,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放下,搖了搖頭。

  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感慨還是佩服的勁兒。

  「金家在閘北經營了多少年了?」

  「從我小時候起,金家的名號就在這片響噹噹的。」

  「沒想到你來了沒幾天,就給他們逼成這個樣子。」

  徐遠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帶著一種像是早就料到了會有這個結果才有的那種從容。

  他把茶碗放下,手指在碗沿上輕輕摩挲了一圈,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的。

  「這個金守成,還挺有本事的。」

  吳志榮看了他一眼:「怎麼說?」

  徐遠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人聊一件順理成章的事情。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是想著怎麼挽回名聲,怎麼跟人解釋,怎麼把輿論扳回來。」

  「但金守成不一樣,他連解釋都不解釋,直接開始收攤子。」

  「賭坊關了,房產賣了,飯館歌舞廳全停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弔蘭上,聲音依然平穩。

  「他知道這盆髒水洗不掉了,所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保住金家的底子。」

  「面子沒了可以再掙,錢要是沒了,就真的什麼都沒了。」

  「只要有錢,東山再起,也只是時間問題。」

  「這個人,做事很清醒啊。」

  「和金寶山那個傻子,不一樣。」

  吳志榮聽完這些話,沉默了兩息,然後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認可。

  「你說得對。」

  「金守成能在閘北混這麼多年,確實不是靠運氣。」

  「金家的家底,基本都是他拼出來的。」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麼,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了一些。

  「不過話說回來,他現在手裡除了錢,就只剩下一樣東西了。」

  徐遠看著他:「是什麼?」

  「礦場。」吳志榮說。

  「金家的礦場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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