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轉身回了院子，瑩瑩還蹲在三輪車旁。
不停的踮著腳去夠車鈴鐺，顯然是對這個新奇的物品還有很高的好奇。
「瑩瑩，別按了，一會兒把小孩都招來。」
陸川一把將女兒抱起來，架在脖子上說道：「老爹讓你騎，別玩鈴鐺了！」
「爹爹，這車車真新，以後瑩瑩能坐車車去鎮上嗎？」
瑩瑩騎在脖子上，對三輪車還是戀戀不捨。
「能，爹天天帶你坐。」
陸川滿口答應，又陪她在院裡玩了會兒，直到傅雪榕從灶房探出頭來喊吃飯，才把女兒放下來。
堂屋裡，飯菜已經擺上了桌。
一盆肉燉白菜，一盤涼拌野菜，還有半笸籮金黃的玉米面餅子。
這年月的晚飯能有這成色，絕對是數一數二。
一家五口圍桌坐下，小孩饞嘴，自然是第一個伸筷子，被趙晚棠拍了下手：「等大人先動筷，教你的規矩又忘了？」
瑩瑩癟癟嘴，眼巴巴看著陸川，一副好不可憐的樣子。
陸川看著這個樣子，只覺好笑。
伸手夾了一塊肉放進她碗裡：「吃吧，咱家沒那麼多規矩。」
「你就慣著她吧。」
趙晚棠翻了個白眼，但臉上卻是止不住的笑。
沈霜華扒了兩口飯，然後放下筷子，神色認真道：「陸川，我想跟你說個事。」
「說。」
「今天我一直在琢磨煙燻肉的事，咱們家的燻肉是好東西，可我覺得，像現在這樣一竿子價賣下去，不是長久之計。」
陸川一聽來了興趣：「你細說。」
沈霜華想了想，把自己的想法組織了一下說道：「你想啊，一頭豬身上肥瘦厚薄都不一樣，有的地方熏出來油潤漂亮，有的地方卻偏乾柴。」
「如果全是一個價，買的人肯定會挑刺，可要是分開定價，肥瘦相間的賣貴些，純瘦的賣便宜點，買的人各取所需，咱們也不吃虧，客源還能更廣。」
「你說是不是這個意思？」
聽完沈霜華的話，陸川眉頭一皺，仔細想了想道：「還真是，今天稱肉就感覺到不對了，有人專挑肥的，有人專挑瘦的，混著賣反而不如分開賣爽利。」
「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小姐，這腦子就是活，這樣，以後我們就分三檔上等是帶皮五花和肋排，賣一塊二，中等是腿肉和裡脊，賣一塊一，下等是邊角碎肉和骨邊肉，賣九毛。」
陸川越說越激動，直接抱著沈霜華來了一口。
「幹嘛呢，都還在這呢。」
被親後，沈霜華的臉唰一下就紅了，低下頭道：「我也就隨口一說，覺得這樣子比較好。」
「害羞啥，都老夫老妻的，這個家往後沒你可不行，你問問她們介意不！」
陸川可不在乎這些，又給她夾了塊肉，把沈霜華臊得不行，旁邊兩女捂嘴偷笑。
難得能見大姐大模樣的沈霜華露出這個樣子，而瑩瑩聽不懂大人說話，只埋頭啃肉。
……
晚飯過後，天已經黑透了。
陸川起身把外衫一披，走到院子裡，還特地把繩子、麻袋、魚簍子備好，扔到了三輪車上。
這動靜自然也吸引了幾女，紛紛探出身子來。
「這大晚上的，你要出去？」
「出去幹嘛，別遇著狼或者遇著流子了，那多不安全。」
「是啊，怎麼不在家裡休息，今天都忙了一天。」
陸川收拾著東西，回答著幾女：「去趟老龍溝，前天不是在那撈到魚了嗎，然後我覺得那水勢不對，興許能撈點好東西。」
「鋼廠崔科長跟我提了幾樣野味，白鱔、甲魚、都是高價貨，我先去河裡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撈著些。」
當然這只是陸川順口找的由頭，自然不會提獸皮地圖的事。
之所以要去老龍溝，主要還是因為這回養殖野豬的能量讓地圖擴張到了老龍溝，那地方有亮點。
比獵物光點還亮，說明那頭有值錢東西。
傅雪榕懷裡抱著瑩瑩走了出來，聽陸川要去河邊，也是有一些擔心：「夜裡去河邊，你當心點。」
「放心，我什麼時候出過岔子？你們把家看好，小豬仔別又拱出來了。」
陸川笑了笑，跨上三輪車，向外蹬去。
「爹！早點回來！」
瑩瑩揮著小手，奶聲奶氣的叫道。
「知道了，把門插好，誰叫都別開。」
夜幕之下，陸川沿著月光一路前行，約莫半個鐘頭，老龍溝到了。
借著月光，能看見水面。
但是底下的淤泥好像又深了點，陸川把三輪車停到岸邊，用繩子捆在一棵樹上。
然後從懷裡摸出獸皮地圖，那個白點還在。
而且，眼前也浮現了一條線出來。
線的盡頭就在前方河灣一片水草最密的地方。
「這大半夜的，該不會是個大王八吧？」
陸川嘀咕了一聲，然後把地圖收好。
拎著魚簍子，蹚進河裡。
水不深，只到膝蓋，但很涼。
冷氣順著腿肚子往上鑽，激得陸川打了個冷戰。
「大晚上下河，真受罪啊！」
陸川抱怨了一句，然後收了收神，朝著水草稠密處摸去。
沿著線的指引，來到了目標地點。
正打算下手撈的時候，腳下卻踩到一個硬又滑溜的東西。
「好傢夥！」
陸川反應極快，反手一抄，猛地掀出水面。
月光下，好大一隻甲魚！
足有臉盆大小，少說四五斤重，裙邊肥厚的好貨色。
甲魚被撈出水面，四腳亂蹬，脖子伸縮，想咬人。
陸川哪會給它機會，手指扣住兩側，直接甩進魚簍，又用草繩把簍口一紮。
「一隻了，再來。」
他繼續往深處摸去，亮點還在，那就代表這地方的收穫還有。
想來也是因為老龍溝淤塞，不少魚鱉都被困在此處，加上水草厚密，沒人來這邊，倒讓這些東西越聚越多。
所以，陸川此行註定又要大豐收了。
摸了不到一個鐘頭，魚簍里除了那隻大甲魚，又撈了三條白鱔，兩條大鲶魚，還有半簍雜魚。
「怪不得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這要是天天這麼撈，比打獵還來錢，不過地圖還是好使啊。」
陸川見亮點消失，也就沒再浪費時間。
把魚簍拎上岸，估算了一下這次的收穫，少說三十來斤。
看來這次外探的機緣，就是這隻大甲魚和這一群被困的河鮮。
他也沒貪，把魚簍往車斗里一放，從岸邊折了幾把濕草蓋在上面，哼著小調往回騎。
到家時，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