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呢,你男人我運氣好,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命,之前不是和你們說過了嗎,老龍溝最近水淤了,魚蝦都聚在淺灘里跑不了,一兜一兜往上撈。」
陸川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他說的也確實是真話。
但要是沒有地圖幫助,想要撈得這麼快,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真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之前怎麼沒見你有這麼好的運氣,算了,不管那麼多了。」
沈霜華沒有太在意這些事情,心裡已經盤算怎麼處理面前的這些魚蝦。
「我都幫你想好了,草魚這種不值錢的,全做煙燻魚,河蟹挑大的,今晚先蒸一鍋嘗嘗鮮,剩下的用濕草墊著,明天送鎮上看看行情。」
陸川開口,早在回來的路上,他就已經安排好了該如何處理。
沈霜華聽著陸川的安排,也是止不住點頭。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來張羅了,我累了一上午,得好好休息,二山也交給你指揮了,二山,聽你大嫂的指揮!」
陸川說完,直接扭頭去找自己的女兒玩。
沈霜華也不扭捏,挽起袖子就開始張羅:
「雪榕,你把瑩瑩先放屋裡,拿竹篩子把河蟹分大小,大的留,小的先養缸里。」
「晚棠,你跟我去把草魚剖了,魚腸魚鰾單獨放,能吃的別浪費。」
「二山,井裡打水去,這魚得洗三遍,不然腥氣重。」
劉二山也不磨嘰,直接拎著水桶往外跑。
一時之間,原本安靜的院子也忙碌了起來。
等到幾百斤的魚被大卸八塊,掛上熏架時,已經到了下午。
院子裡煙霧繚繞,松柏香混著魚肉的焦香,聞著就讓人流口水。
陸川也沒陪女兒玩多久,玩了一會兒就被強制拉來幹活,幫著把割好的魚肉掛到架子上。
直到現在,才又有了休息的時間。
劉二山也累得夠嗆,坐到陸川身旁,看著三個女人收拾著院子。
「真羨慕你啊,陸川哥。」
「羨慕我啥?」
陸川聽見他的感慨,一屁股坐了下來,還遞了壺涼水。
「羨慕你有那麼多老婆,不僅能幹活長得還俊,陸川哥,我要是有你一成功力,我都不發愁娶老婆了!」
「哈哈。」
聽見劉二山如此憨厚的話,陸川忍不住笑了起來。
「放心吧,只要你肯跟著我干,往後的日子指定紅紅火火,還愁討不到媳婦。」
「真的嗎!陸哥!」
「那肯定!」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了一陣公鴨嗓的聲音。
「晚棠!晚棠在家嗎!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話音未落,人就闖了進來。
院裡眾人同時停了手裡的活,朝門口看去。
立刻就看到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男人出現在眼前,身上的衣服都滿是補丁,腳上的那一雙黑布鞋也都破洞,整個人的面相,那叫一個尖嘴猴腮。
陸川眉頭微皺,覺得這尖嘴猴腮的男人有些眼熟,但一時也沒想起是誰。
直到趙晚棠的聲音響起,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才讓他記起了眼前的人。
「趙德祿?!」
陸川眉頭一挑,腦海中也浮現出了記憶。
趙晚棠的堂叔,當年就是這傢伙把她賣到戲院裡的。
戲院被抄以後,這傢伙卷了不少東西跑了,和趙晚棠也有日子沒聯繫了。
「哎!是我!是我!大侄女,這麼長時間沒見,你還是這麼水靈!難怪人家趙老闆惦記!」
趙德祿一進院,眼睛就往趙晚棠這邊看,就好像是在看一個能夠讓自己發財的寶貝一樣。
趙晚棠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這個堂叔的性子,平白無故來找自己,絕對沒有好事:「你來幹什麼?誰讓你來的?」
「大侄女,這話說的,叔是來給你報喜的!我還能害你不成,這不又給你找了一個好人家嗎?」
「你的賣身契,叔給你找回來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從今天起,你自由了!」
趙德祿一邊說,還一邊拿出了一張契紙。
此話一出,趙晚棠心中頓感不妙,面色愈發陰沉。
陸川也察覺到不對勁,起身擋在趙晚棠身前,冷聲道:
「什麼賣身契?說清楚點。」
「這還不清楚?」
趙德祿瞥了陸川一眼,在他看來,陸川還是先前那個好賭的爛賭鬼,因此完全沒有把陸川放在眼裡。
「當年戲院倒了,晚棠流落到你們白石村,她那會兒身上還背著戲院的契呢,如今這張紙,有人幫她還了,按規矩,她人就得歸人家!這不是天大的喜事?」
趙晚棠身子一晃,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當初在戲院裡的事情,還會牽扯到如今。
要不是被傅雪榕扶住,只怕會直接栽倒下來。
「誰讓你來還的?」
陸川盯著趙德祿,心中儼然明白是誰在背後搞鬼,眼中升起怒火。
趙德祿也被陸川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到了,但想到站在自己背後的人,底氣頓時又多了幾分。
「還能是誰?鎮上的趙山海趙老闆啊!」
「趙老闆那可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白石鎮誰不知道?人家說了,只要晚棠肯過門,以後吃喝不愁,穿金戴銀,再也不用在你們這窮山溝里受苦了!」
「你說什麼?」
陸川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再也抑制不住怒火。
趙德祿卻還是那副得意揚揚的嘴臉,完全不把陸川放在眼裡的模樣。
「我說得還不夠清楚嗎?這賣身契是趙老闆花了大價錢贖回來的,按規矩,晚棠現在就是趙老闆的人了,我這就是來知會你們一聲,過兩日,趙老闆派花轎來接人!」
陸川直接跨步向前,伸手攥住了趙德祿,單手就將他舉了起來。
「去你媽的趙老闆!」
陸川猛一用力,直接如同抓小雞一樣,把他甩了出去,重重砸在了門檻上。
而後上前猛地踹了他幾腳!
趙德祿扶著腰,滿臉震驚的看著陸川:
「哎喲喂,陸川!你個天殺的!我可沒惹你!我……我就是個傳話的!」
「傳話的?」
陸川跨步向前,面色極其冷冰。
「回去告訴趙山海,趙晚棠是我陸川的女人,他要是活膩了,就抬著棺材來,我親手送他上路。」
趙德祿齜牙咧嘴,看著面色冷冰的陸川,再也沒了先前的囂張氣焰,但依舊嘴硬:「你,你敢跟趙老闆作對?你知道他手底下多少人嗎?」
「他手底下多少人,關我屁事。」
「舊社會的賣身契,在新社會就是廢紙一張,我們家欠他的錢,在約定的時間裡,我會還給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