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維克多的壓力,已經大到出現幻覺了嗎?」
朱利安滿臉懊惱,他原以為成為偶像不過是這個好哥們一時的心血來潮,現在看來...
「這個夢想,你從小就揣在心裡了,對嗎?」
女孩們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他在不斷的自我否定,卡米拉,我得向你道歉,他絕不只是個花瓶,這種態度,實在令人敬佩。」
「珍妮,或許這就是心魘,一旦他能打破這層心魘,相信某一天我們會在格萊美的領獎台上看到他!」
一聲輕哼響起,卡米拉將手指豎在唇邊:
「噓!」
在場的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噤了聲,嘈雜的歌唱社立刻安靜下來。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一個從來不懂得欣賞美的混蛋!」
「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一個專愛傷害美麗女孩的混蛋!」
儘管歌詞中充滿了控訴感,但音響中傳出的聲音仿佛具備魔力,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我想,這大約是一首情歌。」
「安靜些,珍妮,一個好的歌手,首先得是一個合格的聽眾。」
...
歌聲悠揚而婉轉,情緒隨著音調的起伏被一點一點拉扯到極致,直到錄音棚的門被人推開,眾人才從歌聲里回過神來。
「你們在...幹什麼呢?」
維克多推開門,望著眼前這一群神情沉醉的女孩,一臉茫然。
「維克多同學,我想你單獨加一個獨唱節目這件事,大家不會再有任何意見了。」
卡米拉微笑著告訴了他這個消息,但很顯然,維克多完全不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why?」
朱利安走到他的身前,把他在錄音棚里的一切講了一遍。
「你是說,你們聽到了我在那個房間裡說的話,還聽到我唱的歌?!!」
朱利安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認真:
「沒錯,我必須給你道歉,維克多你的確是一個真正的男人!a true man!」
維克多大致弄明白了這裡究竟上演了怎樣一出鬧劇,恨不得當場找一條地縫鑽進去。
「算了...至少,結果是好的。」
歌唱社的女孩們仍時不時地拿眼打量他,目光里滿含著崇拜與期待。
維克多用雙手用力搓了搓自己那張漲得通紅的臉,打起精神,準備去找卡米拉談談蕾蒙的事。
可他剛邁出一步,強烈的危機感就湧上了心頭!
他猛地發現,歌唱社的大門口站著一對詭異的中年男女,兩人視線死死的鎖住他,見他望去,兩人身影開始緩緩朝門外移動。
「是特地來找我的?」
維克多見識過這對惡魔男女的厲害,倘若他們懷有惡意,整個歌唱社的人都得跟著遭殃。
「必須弄清楚是什麼情況!」想到這他果斷的追了出去。
他一路狂奔,追到了一棟教學樓里。
夜晚的教學樓空無一人,顯得額外陰森,而那對詭異的中年男女就站在樓道旁邊。
「是你!」
男女這一次站的很近,維克多這才驚覺,怪不得自己怎麼都匹配不上這兩張熟悉的臉。
因為自己只見過半張臉!
就在約瑟夫的那片稻田裡,那個由半張男人的臉和半張女人的臉豎著拼接而成的稻草人!!!
兩人齊齊的伸出手,頓時維克多心頭一緊,可那對男女並沒有對他做出任何攻擊性的舉動,只是將兩條手臂同時指向了樓上。
「是在給我指引方向?」維克多猜測。
那對男女直勾勾的盯著他,讓維克多不免後背發涼,但奇怪的是,他好像在兩人眼裡看到了一絲乞求。
「你們需要我幫忙?」
他再次望過去,兩人不再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維克多大腦飛速運轉,很快打定主意,他要去天台處看看。
順著兩人指的方向,維克多很快到了天台門口,他稍稍用力推開門,風聲便從耳邊呼嘯而過,跨進天台的一瞬,頭髮在半空中狂亂地舞動,上衣也被吹得呼呼作響。
「蕾蒙?!」
看到蕾蒙的那一刻,維克多想通了很多事。
她坐在天台的一個角落裡,沒有紮起的長髮被風吹得四散飛揚,整個人隨著狂風輕輕地、危險地搖晃著。
「嘿!好巧啊,這裡也能遇見你!」
維克多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而隨意,以此來緩解對方的壓力,蕾蒙聽到維克多的聲音,疑惑的轉過頭:
「維克多?你怎麼在這?」
「蕾蒙,我很抱歉之前提到你的傷心處,我能過去當面給你道個歉嗎?」
維克多迎著風向前走,卻又被她喝止:
「不!維克多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很感激你。但請你不要過來!」
「為什麼要這樣做?」
「你不用管我,都說了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話音剛落,一陣狂風驟然捲起!
天台角落裡,蕾蒙那瘦小的身形晃動得愈發劇烈,像一顆飄搖欲墜的蒲公英。
「當然有關係!」
維克多伸出雙手,掌心向下壓了壓,試圖先穩住她的情緒:
「你知道嗎?自殺的人,往往都上不了天堂。」
「天堂是什麼?像我這樣的可憐蟲,一開始就沒被上帝注視過。」
蕾蒙踉蹌著站了起來,風勢越來越大,天空中的烏雲都被吹得漸漸散開,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照亮了兩道淚痕。
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人察覺了天台的身影,教學樓很快聚起了人堆。
朱利安也隨著人堆一起,望著天台上站著的兩人,焦急地撓著頭髮。
蕾蒙的腳步退到了台階的最邊緣,過程中,一塊鬆動的碎石被她踢落,從高處無聲地墜下,在地上摔得粉碎。
維克多也注意到了人群中的朱利安,同時將手搭在右手指節的鏡面戒指處:
「伊莎貝爾,準備救人!籌碼你開!」
朱利安察覺到維克多投來的目光,又看了看他擺出的那副架勢:
「不會要讓我引開這些人吧?」
「拜託老兄,有什麼是比要跳樓的同學更吸引人注意力的?」
他目光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一個高個子光頭上。
抱歉了夥計,生命大於一切,要怪就怪你那反光的頭頂吧。
「所有人快跑!人群中有惡魔!」
朱利安活動了一下手腕,兩步衝刺,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光頭青年的下巴上,霎那間光頭髮出了悽厲的慘叫聲,人群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就是現在!
維克多抓住機會,腳跟用力一蹬,彈射而出。
幾乎同時,蕾蒙又向後退了一步,她的身體徹底失去了支撐,整個人向後仰倒,徑直朝著下方墜去。
維克多衝刺到天台邊緣,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去。
雙腳離地的剎那,背後嗤啦一聲裂響,一對漆黑而巨大的雙翼猛然展開。
那雙巨翼凌空用力一揮,維克多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橢圓的軌跡,穩穩接住了下墜的蕾蒙,雙翼揮動之後便瞬間消散,巨大的慣性將兩人甩回天台上,在地上翻滾了兩圈才終於停住。
呼...
「沒想到吧,拯救你的,或許是惡魔。」
維克多仰面躺在地上,望著不遠處的蕾蒙,莫名地笑了起來。
另一邊,蕾蒙怔怔地望著那片浩瀚的夜空,望著那一輪皎潔的明月,不在壓抑悲傷,開始放聲大哭:
「為什麼要這麼做?我真的很累了,就不能放過我嗎?」
「對不起啊!」
維克多偏過頭,望向她的側臉:
「明天校慶典禮上,我有個歌唱節目缺個女聲,你要是來不了的話,我一個人估計挺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