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地下演出中心】
地下演出中心,毫無意外地設置在一間地下室里。
和世界上絕大多數地下演出會場一樣,各種長條方型鐵架搭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舞台,兩側的高鐵架上則分別安裝了氛圍燈和音響。
至於觀眾席,除了舞台都可以算是觀眾席,至於站著或是搭一張板凳,全看觀眾自己的選擇,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右前方那人的胳膊肘...
候演室內,這裡的年輕人穿著各異,金屬、朋克、街頭、機能、撞色多巴胺,這裡的審美從來沒有被統一過。
但今天,所有人的臉上卻統一地洋溢著笑容。
他們都收到了消息,因為雅各布的到來,今晚會有很多,很多觀眾。
而候演室的門外一側,維克多正捂著胸口,呼吸久久無法平靜下來。
「凱文,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
「可是,我覺得我不行。」
「我相信你可以。」
「差不多了,小伙子,就這個話題,你們已經討論了整整十分鐘了。」
雅各布推門走了過來,將一張歌詞單遞給了維克多:
「就算你不肯相信你自己,你也可以相信我。」
凱文探頭瞅了一眼歌詞單,歌詞單上墨跡還沒有干透,顯然是剛剛寫出來的,但凱文卻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下意識地便開始哼唱起來。
雅各布有些詫異,這個陌生小伙子口中哼的旋律,非常貼合原曲,但這首歌實際上並沒有發行。
「嘿,小伙子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保羅抱著一堆螢光棒走了過來,因為太過開心,他的絡腮鬍像毛毛蟲一樣扭來扭去。
他將螢光棒倒在地上,掏出一張劣質印刷的門票拍在桌子上。
維克多微微挑眉:「一張也沒賣出去?」
保羅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是賣的只剩這一張了,留著做個紀念。」
「事實上我剛在推特上放出消息,不到一分鐘票就被預訂光了。」
雅各布拿出手機,點開了保羅發的那個帖子:
【暮色森林,傳奇再續,這一次由雅各布指導,年輕人們來演唱!】
【黑膠幽靈:哇哦!不敢相信是真的,已經在路上了。:-)】
【無標籤樂迷LA:可惜今天太晚了,明天還會繼續嗎?我一定趕到現場!(╥﹏╥)】
討論度和轉發量都相當高。
帖子下面,樂迷們都積極的回覆著,字裡行間滿是興奮,但雅各布的臉色卻越來越沉重。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老樂迷有多挑剔,品味有多刁鑽,如果不能呈現出一場完美的演出,恐怕輿論足夠將『明天』徹底吞沒。
而這些年輕人的水平與當年暮色森林之間的差距,又豈止是一道鴻溝。
保羅拍了拍維克多,一臉欣賞:
「維克多是吧?這小伙子身上總有種讓人親近的感覺。加油!要是今天的演出足夠出色,明天來的人還會更多!」
接著,他轉頭看向心情沉重的雅各布:
「我的巨星,你在擔憂些什麼?」
「保羅,我不知道。」
保羅抽出一根煙點燃,緩緩吐出一口氣:
「雅各布,『明天』有很多地下偶像。這些年輕人,大多數是因為崇拜暮色森林,才跑到這裡來追逐自己的理想。」
保羅豎起大拇指,向門後指了指:
「去看看?」
雅各布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過去。
門帘後面,一道人影正拿著麥克風試音,身後的吉他手正把玩著撥片。
恍惚交錯之間,那兩道人影的臉竟清晰了起來,十年前,安德森和索菲亞,就是這樣站在同一個位置上的。
「去看看吧。」
雅各布站起了身,朝著候演室走去,維克多也跟著他一起。
「Buddy, you're a young man, hard man。」
(夥計,或許你是一個年輕的人,一個努力的人。)
「Buddy, you're an old man, poor man。」
(夥計,或許你是一個年邁的人,一個處於貧困的人。)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無論如何,我們都會讓你搖滾起來。)
那個金屬朋克風男孩唱到一半,另一個男孩打斷了他:
「停停停!」
「查理,你又破音了!音調要慢慢提高,不要一下子就竄上去!」
機能風男孩查理直接無視了他的話,伸出手指向門帘:
「嘿,奎因,你快看誰來了!」
候演室的目光齊齊聚焦過來,起鬨聲一下子高漲起來,雅各布三人被這些年輕的男孩女孩圍了個水泄不通。
「雅各布先生,能給我簽個名嗎?」
「雅各布先生,能告訴我當年為什麼要解散嗎?」
....
保羅注意到雅各布有些尷尬,從皮包里掏出一些小額的鈔票,朝著年輕人們晃了晃:
「嘿夥計們,看看這是什麼,今天票大賣,所有人都有份!」
不論何時,鈔票總是足夠光芒萬丈的!
它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孩子們乖乖地在保羅面前排起了長隊。
「查理你的!奎因當然有你的份!oh,克拉拉不要著急。」
維克多雙手環抱,靠在牆邊。這熱情洋溢的氛圍,讓他也不由得受到了鼓舞。
忽然間,一道熟悉的身影闖進了他的視線,他立刻揉了揉眼睛:
「不是吧!」
候演室的角落裡,一個長相清秀,梳著短雙馬尾的女孩,正高興地數著手中綠油油的鈔票:
「五美刀,十美刀.....安娜,保羅大叔今天給的真不少呢!」
「克拉拉,我記得你這學期的書本費都還沒結清,我的這份也給你了!」
她身旁另一個衣著精緻的高馬尾女孩,將幾張鈔票塞進了她的手裡。
克拉拉接過鈔票,一臉喜悅地將她抱住,在她臉上蹭了又蹭,眼裡滿是期待:
「安娜!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如果能每次都賣出去這麼多票,書本費很快就能結清了,媽媽也就不用每天工作到那麼晚了。」
「好了,克拉拉給我鬆手,肉麻死了。」
安娜勉強將她推開,克拉拉鬆開手時腳下一滑,一個踉蹌,鈔票灑落了一地。
她連忙蹲下身,一張一張地撿起來,數了數見數量沒問題,正要站起身來,卻發現一道高大的人影籠罩了過來。
她抬起頭的那一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哥?你怎麼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