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愉快!」
維克多隔著鏡子和她進行了一個友好的擊掌,側身站在一旁,微微躬身將整個候場室全部展示給了伊莎貝爾:
「美麗的惡魔小姐,請選擇您今晚要用到的道具和服裝。」
「哼!」
伊莎貝爾隔著鏡子,指了指服裝櫃,又指了指樂器堆:
「這個古典鋼琴要用,那邊的小提琴也拿出來,衣服就穿那套黑色長款演奏禮服再搭配個白襯衫黑領結,最後鞋子換成亮面牛津皮鞋。」
維克多按照她的要求,將鋼琴和小提琴都拿出來,在台階上一一羅列,看了半天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作為一名准偶像,音樂和表演維克多最近都有所惡補,早已不是之前一竅不通的樣子。
他還沒聽說過有那種單人音樂表演需要同時用到這兩個樂器。
伊莎貝爾嘖了一聲:
「這你就不懂了吧,來讓姐姐給你這個文盲好好解釋一下!」
「古典鋼琴作為貴族晚宴偏愛的項目,其特點是靜謐氛圍感,但舒緩的節奏導致了其有一個天然的限制!」
「那就是無法用於炫技!」
她接著將手指移向小提琴:
「對於阿斯卡納家族的音樂天才們來說,只追求氛圍感是遠遠不夠的,他們要做的是驚世駭俗的表演,那麼就一定少不了炫技的環節。」
「但是一味的炫技,破壞了頂級貴族宴會上追求的氛圍是一種本末倒置的行為,於是單人雙重表演就誕生了!」
「小提琴作為巴洛克時期無伴奏樂曲的代表,擁有極高的操作上限的同時,弦樂音色溫潤與晚宴搭配度極高。」
說著她還專門清了清嗓子,發出一聲『啊~』
「再加上男美聲,你就是阿斯卡納家族在世,我保證那個叫史蒂夫的老頭淚灑當場!」
「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
維克多用懷疑的眼光看向了伊莎貝爾:
「你這麼賣力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當然沒有,你只需要在結束後陪我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
「你先答應我。」
「行,我答應你,究竟是什麼地方?」
「白宮...」
...
貴賓席上,幾位先生正倚在沙發里閒聊。
其中一人放下酒杯,笑著轉向身旁的同伴:
「下一個節目我倒是有印象,應該就是那出著名的《天鵝湖》,表演者是一對出了名默契的夫妻...」
話才說到一半,舞台上的燈光便亮了,維克多和十七從側幕走了出來。
幾個人的表情同時微微一滯,一位戴金邊眼鏡的先生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遲疑:
「呃...埃利奧特先生......這對夫妻,怕是不太妥當。」
那被稱為埃利奧特先生的男人仍盯著手裡的節目單,頭也沒抬,反問道:
「多年恩愛的夫妻,有什麼不妥?」
另一位先生笑了出來,差點後仰栽倒,拿手杖輕輕撐住了地板:
「怕是年齡和性別都不妥。」
埃利奧特這才回過頭去,他望向舞台,整個人愣住了。
只見舞台上站著的,一個是身形修長的年輕男人,另一個是估計還沒到變聲期的孩子。
報幕員的聲音適時響起:
「各位尊敬的來賓,萬分抱歉,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原定節目不得不臨時做出更改。」
「接下來為您獻上的,是來自阿斯卡納家族的特色表演《獨奏晚宴》。」
十七站在舞台一側,手心全是汗,他的視線不停地往台下瞟,燈光很暗,貴賓席里坐著的那些人臉全是黑壓壓一片。
維克多見狀,走到他身邊安撫:
「用不著緊張。你只需要盯著我的眼神,在合適的時機把小提琴抬起來,讓我夠得著就行。」
十七點了點頭:「這次我一定不會搞砸的先生。」
一架鋼琴被搬上了舞台,維克多走到琴凳前坐下,把背脊挺直,燈光從正上方灑下來,落在他那身黑色演奏禮服上,勾勒出一個乾淨利落的輪廓,那一刻,他看起來倒真有了幾分鋼琴家的優雅與從容。
他自信的表情並非偽裝,此刻伊莎貝爾已經全權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每到這個時候他就會感嘆一句:
聖經中那些大天使,只需要長的嚇人就好了,而惡魔需要考慮就多了,不僅需要長得好看,還要精通藝術與表演』。
這年頭沒點才藝連惡墮都只是不合格的。
抬起雙手,指尖落下,第一個音符在寂靜的大廳里蕩漾開來。
貴賓席間傳來一陣低低的交頭接耳,顯然,沒人見過這種表演,單人獨奏,卻要再架上一把小提琴,一旁還站著個孩子做助手,這也太像是在胡鬧了。
但不知從哪一個小節開始,那些輕微的騷動漸漸安靜了下來。
維克多的左手在琴鍵上翻飛,但右手已經離開鍵盤,以同一個流暢的動作摘下了身旁琴托上的小提琴,琴弓搭上琴弦的一瞬,鋼琴的旋律仍在繼續,他的左手,獨自在黑白鍵上抬起又按下。
緊接著,琴聲與弦音交織在一起,像兩道各自流淌的溪流忽然匯入了同一片河床。
沒有人再交頭接耳了。
貴賓席上的先生女士們身體微微前傾,認真的傾聽著,沒有人知道這首曲子叫什麼名字,也沒有人在意。
他們只知道,這個年輕人正在做一件他們從未見過的事。
當最後一個音符被敲響,整座大廳陷入了一息極短暫的沉默。
史蒂夫有些出神,直到觀眾席上掌聲雷鳴,他才回過神來跟著鼓掌。
維克多從琴凳上站起身來,獨自走到舞台中央,對著台下那一片黑沉沉的貴賓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入了側幕。
貴賓席上,掌聲漸漸平息,史蒂夫先生從衣袋裡摸出一柄鑰匙,側身遞給了身旁的侍者:
「去我房間,把第一個柜子里的東西取出來,該死,我現在只想獎勵他。」
侍者接過鑰匙,滿臉的不可思議,但他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便轉身退下了。
而此刻,走廊里的維克多正一邊走一邊揉著發酸的手腕,嘴裡不住地抱怨:
「感覺也就那麼回事吧,伊莎貝爾,你這回的表演,說實話挺一般的。」
「也不知道史蒂夫先生有沒有回心轉意,實在不行只能啟用planB了,球賽應該也結束了,是時候去成為一個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