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進來的?」
「含冤入獄。」
「呵呵,這裡的每個人都說自己是含冤入獄。」
狹小的鐵欄牢房裡,上床的大塊頭呵呵笑道:
維克多聽見『死刑』兩字,蹬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
「死刑?」
大塊頭看見維克多一臉疑惑的樣子,嘲笑聲更大了:
「這裡是極度重案犯區,當然你也可能和我一樣是無期徒刑。」
維克多沒再和他多說,他跑到鐵欄前,雙手用力的搖晃鐵欄門,一邊大喊:
「我要上訴!我要上訴!我要見我的律師。」
「你們這是在蔑視人權!」
聽見動靜,一位年輕的獄警提著電棍走了過來:
「給我閉嘴!你們這些該死的罪犯,在這個牢房裡的人,不是殺人犯就是強姦犯,你還以為你有人權?」
「但我真是冤枉的!」
滋滋滋!
一股電流回應了他的訴求,維克多眼疾手快立刻向後退了兩步,獄警瞥了他一眼,只留下一句:
「老實點!」
維克多算是認清了現狀,緩緩走回了鐵板床上躺著,開始盤算著越獄的計劃,他隨口提了一嘴:
「上鋪的夥計,你在這待了多久了?」
上鋪那大塊頭翻了翻身子,鐵板床都抖了抖,他笑了好一會才停住:
「你問我?」
「我待了80多年了吧。」
維克多翻了個白眼,這人看起來也就二、三十歲的年齡,不過他沒有在意,無論真假多打探些情報總歸不是壞事,他繼續問道:
「兄弟,你有想過越獄嗎?或者說你有見過別人成功越獄嗎?」
「見過有人越獄,但沒見過有誰成功。」
那大塊頭又翻了個身,壓低聲音說道:
「嘶不對!夥計,我在你身上嗅到了魔力的波動,你也是獵魔人?」
維克多來了興致:
「你是從我酷似亨利.卡維爾的那張硬朗帥臉上看出來的?」
「呃...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吧,不過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幫助你越獄,只要你答應和我合作!」
「合作?」
維克多細細評味著『合作』二字,這人剛才還把自己當成弱智一樣嘲笑,怎麼轉頭就開始有求於自己了。
「我拒絕!」
維克多義正言辭,當然他倒不是記仇有意刁難,主要是打算藉此機會來試探一下對方的態度。
令維克多沒想到的是,那大塊頭聽到他拒絕一下子就急了,直接一躍從上鋪跳了下來,一把抓住維克多的床板搖晃:
「為什麼?難道你想等到過幾天被執行死刑嗎?」
維克多故作高深:「你以為我真的是啥也不知道的愣頭青嗎?」
「我現在只是審查期,在外面有人幫我想辦法,一旦案件進入審查階段,幾次審查,拖個幾個月沒有問題。」
說著維克多站了起來,一把推開大塊頭,氣勢開始變得凌厲起來,一時間攻守之勢異也!
他緩緩開口:
「你似乎很急啊,說說看為什麼你知道我是獵魔人後,突然開始尋求合作,要是你的理由充分的話,也不是不能考慮一二。」
大塊頭被維克多的氣勢唬住了,長嘆了口氣:
「其實我一開始沒有騙你,我在這待了80年是真的。」
維克多嗤笑一聲:
「呵呵,你咋不說你辛辛苦苦蹲80年牢,是為了拯救世界呢?」
大塊頭一臉認真,接著鄭重的點了點頭:
「看來你也猜到了。」
維克多:?
他接著說:「沒錯,我一直潛伏在這裡是為了拯救這個世界,我也是一位獵魔人,但我的天生魔法很沒用,永生...」
「在那個時代,我沒能幫上任何忙,但威廉先生最終幫我找到了屬於我的任務,支援未來!」
「威廉先生曾預言過,總有一天我會等到那個人的出現,我認為那個人就是你!」
維克多聽的一愣:
「說的跟真的一樣,你要真是永生者,80多年的時間你不去布局準備,整頓勢力,集結力量,反而是在監獄被關了80年。」
「嘿,夥計,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能活成浴血黑幫的,這裡至少有飯吃,有地方住,比在街頭流浪好太多了。」
說著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超絕肱二頭肌:
「在這裡,除了兩個幫派以外,沒人敢惹我!」
維克多還想吐槽兩句,但肚子卻不合時宜的發出了咕嚕一聲,他乾脆結束了試探,轉移了話題:
「好吧,我相信你了,你來說說我們具體該怎麼合作?」
大塊頭聽到維克多願意合作,立刻笑了起來:
「早說嘛夥計!害我鋪墊那麼多。」查理德一屁股坐回床上:「我叫查理德。」
「維克多。」
查理德抬頭看了眼牆上的電子表:「差不多了。」
話音剛落,走廊盡頭就傳來了電子提示音。
閘門上的紅燈閃爍了三次,轉為綠色,隨後整排牢房的鐵欄同時發出咔嗒一聲脆響,電子鎖同步解除。
兩名獄警推著一輛裝滿鐐銬的推車走進來,挨個牢房給囚犯們發放。
「戴好,別磨蹭。」
獄警遞給維克多的同時揮了揮手中的電棍。
「好嘞警官!」
查理德熟練地把鐐銬扣在了腳踝上,維克多照做。
「用餐時間開始,請按指定路線前往食堂,擅自偏離路線將觸發高壓電擊。」
冰冷的機械合成音從腳銬上傳出,維克多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腳踝上的金屬環,這玩意竟然能要了自己的命。
「這邊,跟上。」
查理德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順著人流走出牢房,食堂比維克多預想的要大不少。
挑高的天花板上掛著六排工業吊扇,扇葉緩慢轉動,正對面那排打飯窗口很快引起了維克多的注意!
三個窗口,三種顏色,三種人生。
從左到右依次是白色、綠色、黑色。
白色窗口打出來的餐盤上只有一碗清湯寡水的白粥和一碟顏色可疑的鹹菜。
綠色窗口的菜品正常了許多,能看到正經飯菜的影子,至於那個黑色窗口...
維克多的腳步停了下來。
煎得焦香四溢的牛排整整齊齊碼在保溫燈下,油脂在高溫炙烤下滋滋作響,旁邊擺著奶油蘑菇湯,甜品台上放著幾份焦糖布丁......
維克多看的嘴角一抽:
「米其林的商業版圖都開到監獄來了?」
他扭頭看向身旁的查理德:「你別告訴我,我只能吃那個白色窗口的飯菜。」
「當然不是了夥計,事實上你連白色窗口都沒得吃。」
「新來的在這裡,只能吃別人吃剩下的,或者去潲水桶里撈點。」
查理德朝四周掃了一眼:
「在這,餐票就是硬通貨,每個月監獄會按人頭髮放一批基礎餐票,白的綠的都有,但東西還沒到手,就被兄弟會和鐵錘幫的人統一代領了,整個餐票流通渠道從頭到尾都捏在這兩個幫派手裡。」
說完他指了指綠色窗口:
「行了,你先去用餐區找位置,我去買兩份,今天算你入伙第一天,這頓我請。」
維克多沒有客氣,轉身推開用餐區的玻璃門。
門開的瞬間,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掃了過來,這些人很快就對維克多打上了標籤:
新來的,不是任何一個幫派的人。
判斷在幾秒鐘之內完成,大部分目光隨即失去了興趣,重新回到各自的餐盤上。
只有一個角落裡的目光沒有移開,維克多也注意到了他們。
一個小團體,七八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條桌旁,坐沒坐相,有的人甚至把腳翹在桌面上。
為首的是個瘦子,他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一條胳膊搭在旁邊人的肩膀上,一臉戲謔的朝著維克多勾了勾手指:
「喲,新面孔。」
「這誰家養的?怎麼沒人來領?」
他身邊幾個人發出一陣鬨笑。
維克多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找到一個空位坐下,完全無視了他。
這個反應顯然沒有滿足瘦子的預期,他走到維克多對面,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那張瘦削的臉湊到維克多面前不到一尺的距離:
「喲?有意思。」
「不知道折你兩條腿,你還是不是這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