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沒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等了幾秒,等那些腳步聲徹底消失後,才轉身朝著那兩人來時的方向走去,正是走廊盡頭的最後一個房間!
房間的門大打開著,幾乎是不加掩飾的,維克多進門的瞬間目光就被牢牢鎖住。
房間的窗口躺著一具屍體。
維克多走近兩步,然後整個人停住了。
那具身體穿著和他一樣的衣服,同樣的黑色外套,同樣的深灰長褲,面孔側對著他,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微張開,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每天早上在鏡子裡都能看到。
是他自己!
「開什麼玩笑?這是預言?」
維克多反應很快,他看見自己屍體的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啟示錄生效了,自己很有可能正處於預言當中!
他沒想到預言會是以這樣一種形式出現。
維克多盯著地上那具屍體看了很久,又環顧了房間一圈,沒有任何線索,甚至都沒有看到兇殺現場該有的鮮血。
「不是死於兇器,很有可能是一場神秘學謀殺。」
維克多蹲下來,扯開屍體的衣服,果然屍體完好無損,找不到一絲傷口,這時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屍體的手指分別指向了兩個方向:
天花板和窗戶。
他立刻抬頭,天花板上用鮮血寫下了一行數字:
17...
「十七?」
維克多低聲重複,這是什麼意思,和伊莉莎白有關?
他不解,只好繼續講目光轉移向了窗戶外,維克多用力推開窗戶,窗外的景色並不是想像中的高樓林立,都市風景。
而是一尊宏大到難以想像的白玉天使雕塑,足足幾十層樓那麼高!
祂原本閉合的眼睛已然睜開,雕塑低著頭,目光穿過窗戶直直落在維克多的身上。
祂嘴唇在慢慢張開,祂似乎要開口了。
「吾...求...您...拯救...人...」
維克多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想要去聽清祂在說什麼,可下一秒視野再次碎裂。
他又回到了教堂里,站在那張老舊的長椅前,椅子上那道黑色的人影依舊端端正正地坐著,像個永恆虔誠的教徒。
維克多後退了兩步,果斷將魔力從紋章盾里抽離。
光線在四周扭曲了一瞬,教堂的輪廓開始模糊,消散,空曠的空間被壓縮成一道細線,然後徹底熄滅。
維克多再次睜開眼睛時,檯燈的光照得他有些晃眼。
他坐在書桌前,紋章盾躺在桌面上,一切和之前一模一樣。
「這預言的方式也太恐怖了,讓我成為旁觀者出現在自己的死亡現場?」
維克多仔細回憶著短短十分鐘內,自己在預言中收集到的信息:
自己的死亡似乎發生在酒店裡,門外經過的那兩個兜帽怪人是邪教徒?是他們殺了我?
自己臨死之前為什麼要指向天花板上的17和窗戶外...
維克多正想的入迷,門外不合時宜的傳來了腳步聲,讓他驚出了一聲冷汗。
「不是吧,來的這麼快!」
維克多向後退了兩步,靠近了那面落地窗,既然預言中自己死了,說明自己肯定是打不過他們的。
必要時刻,跳窗逃跑!
對方腳步聲很輕,在走廊里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房間門口。
嘎吱——
門被推開了,十七探進半個腦袋,手裡拎著一袋東西,看見維克多坐在桌前時鬆了口氣:
「先生,剛才發生了什麼嗎?你臉色...我剛才去樓下便利店買了點吃的,看你沒動靜就沒打擾你。」
維克多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沒什麼,做了個噩夢。」
維克多站起身走到門前,探出頭環顧了走廊一圈,確認沒有可疑的目標後順手將門拉上。
門外空蕩蕩的,整個酒店的走廊也並不像預言中那樣。
「或許不是今天?」
維克多暫時舒了口氣,不過短暫的平靜後,這種懸著的死亡預告反而帶了更大的壓力。
就像懸在頭頂的達克摩斯之劍,你知道它會落下,但不知道什麼時候,它就在那。
維克多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他清楚自己不能傻傻的等待著那一天的到來。
問題的難點在於敵暗我明,對方對自己可以說是了如指掌,自己的思維在他們眼裡就像透明的三體人一樣。
維克多回憶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目前來看只有三個人可以幫助自己度過這個難關:
史蒂夫先生最近遇到的問題不比自己小,恐怕分身乏術,那位典獄長有能力幫助他,但他更有可能殺死惡魔後順手把自己也一同拿下!
唯一和時空有直接關係的只要那位上世紀的威廉先生。
很快維克多就下定了主意,他需要潛入回家,想要藉助克拉拉的能力去和那位神秘的威廉先生對話。
維克多站起身,走到房間門口,十七坐在床邊,雙腿懸在床沿外輕輕晃著。
維克多轉過身看著她:
「我要出去一趟。」
「先生,你還會回來嗎?」
他走過去,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怎麼會這麼想,我很快就回來。」
十七低下頭,聲音愈發低微:
「我被騙過一次。」
維克多沒有問什麼,只是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我不會騙你。如果我要走很久,我會提前告訴你。」
維克多掏出手機,翻到索菲亞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
「索菲亞睡了嗎?」
對面傳來索菲亞有些迷糊的聲音:
「還沒,維克多先生?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來一趟我住的酒店。」
「啊?先生我不是那種人?雖然你給了我很多錢,你也長的很帥,但我認為進展的還是太快了!」
「你別想太多,我只是讓你幫忙照顧一下小孩。」
維克多掛斷電話,將地址發了過去,他走到門口換好鞋,回頭看了十七一眼:
「索菲亞待會兒會來陪你,我天亮前回來。」
十七終於抬起了頭,朝他點了點頭。
維克多拉開門走了出去。
夜色很沉,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沃爾鎮的地址。
車輛在空曠的公路上行駛了將近四十分鐘,窗外的景色從高樓逐漸變成低矮的房屋,最後變成了田野和稀疏的樹木,維克多付了車費,在一棟老舊的住宅門前下了車。
維克多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他原本打算悄悄潛入,就像上次一樣。
但很快又改變了主意,他打算直接告訴家人自己是誰,作為錯位時空中的唯一旅人,他實在有些累了,不想在家人面前也帶上偽裝面具。
他相信施密特媽媽和克拉拉一定能理解自己,走進門的瞬間維克多很快又意識到一件事:
家裡似乎還有第三個人,也就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