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從保安的太陽穴處濺出。
維克多下意識抹了一把臉,溫熱的液體是死亡的無聲宣告。
剛才還活生生的一個人,就這樣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掏槍自殺了。
「法克!搞什麼鬼!」
維克多連忙朝著對方來的地方『安保室』衝去!
砰!
門被一腳踹開,百來平方米的安保控制室內,橫七豎八的擺放著幾具屍體,死因各異。
大多數人都死在自己的工位上,表情安詳,沒有一絲恐懼。
透過牆上鑲著的數十塊監控顯示屏,可以清晰的看到整個酒店各個樓道和區域裡的情況。
樓道中,健身房,洗衣服,餐廳...
屍體到處都是。
維克多用力的晃了晃頭,以此來保證自己的狀態清醒,他沒有過多的去分析監控顯示屏里的內容,只是通過那些屍體的位置,跑步機,餐桌等初步判斷了下。
恐怕大多數人都是自殺的。
「十七,索菲亞!」
維克多突然想起來,十七和索菲亞還在房間裡,他立刻衝出了安保控制室,順著樓道開始向上跑去,直衝房間。
右手掐出一個法訣,口中地念:
「初級增幅魔法,力量增幅!」
手臂肌肉瞬間暴漲,五指握成拳用力的砸在智能消防門上,不得不說高端酒店的房門質量確實過硬,維克多一拳拳砸下,只是在房門上留下了幾個深坑。
他只好將手指作槍,使出了他目前掌握最強的魔法:
「星流滌罪之燼!」
火球瘋狂膨脹,撞在房間上,巨大的火光之中房門被衝擊力炸開。
維克多立刻邁進了房間內,左右環顧,卻沒見到任何蹤影。
「十七!」
「索菲亞!」
他大聲喊著,卻沒有任何回應。
幾乎同時,一股莫名的傷心感湧上心頭,維克多下意識低垂下了頭:
「我真沒用,從一開始就沒用,什麼也做不到,什麼也保護不了。」
「我....我說這些幹嘛?」
回憶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自己初次接下獵魔人委託卻是被騙,自己....
維克多感覺自己此刻左右兩邊分別站著天使和惡魔,惡魔說你應該去死,天使則是點了點頭,表示你說的對。
...
滴——
貝爾酒吧,朱利安剛走進大廳,包里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來電人:何凱文】
他滑動接通。
「餵?凱文你有維克多的消息了嗎?」
「沒有,我把能找的地方都已經找了個遍,但是一點線索都沒有。」
朱利安就近找了個吧檯坐下,用安撫的語氣說道:
「凱文,別著急,我的父親常常告誡我,如果一個人太過心急,那麼他就吃不到熱氣騰騰的豆腐。」
「你在哪?」
「呃...貝爾酒吧。」
「你還有心思去情色酒吧玩?」凱文語氣有些生氣,朱利安卻顯得不以為意:
「萬一維克多留的線索就在這呢?」
「你要是能在一個情色酒吧找到線索,我以後跟你姓!」
「跟我姓你又不虧,我可是...」
滴滴滴——
朱利安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電話掛斷後,朱利安將手機放回口袋裡,從吧檯前站起身來。
他穿過大廳,走進走廊深處的一間包房。
包房不大,燈光調得很暗,一張皮質沙發靠著牆,對面擺著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塊平板電腦。他在沙發上坐下來,伸手拿起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隨便點了一個數字號碼。
然後他對著平板的麥克風說了一句:
「把我預存的錢盒也帶過來。」
貝爾酒吧並非尋常的網絡支付體系,因為這裡時常會涉及大額打賞小費,所以一般遊客付小費是預存款模式。
當然朱利安只是走個形式...
說完他把平板丟回桌上,靠著沙發背閉了一會兒眼。
沒過多久,包房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黑色短裙的女人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不大的金屬盒子。她把盒子放在矮桌上,然後退後半步站定。
朱利安睜開眼,從盒子裡抽出最上面那張鈔票,他沒有看面額,隨手遞了過去。
女人接過鈔票,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她愣住了。
她將鈔票翻了個面,盯著上面那行字看了幾秒,然後抬起頭,語氣有些遲疑:
她念了出來:
「朱利安,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深陷困境了,請找到我的妹妹,讓她給十年前的哥哥打個電話。」
朱利安原本靠著的姿勢頓了一下。
他伸手接過鈔票,湊近了看。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但他都認得,這是維克多的字跡,丑的別具一格。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把鈔票揉成一團,隨手丟在桌子上:
「那傢伙果然沒事,還有心思搞這種惡作劇。」
...
同一時刻,酒店的天台。
夜風灌進樓梯間,吹得門板來回撞著牆壁,發出悶響,維克多一步一步走上通往天台的台階,他從一樓開始找遍了所有的樓層。
沒有找到十七和索菲亞,只要一具具死因奇特的屍體。
隨著時間的過去,他感覺自己的情緒開始變得愈發低沉,仿佛一位重度抑鬱症患者,哪怕晚一秒結束自己的生命都是一場煎熬。
他能感覺到不對勁,但大腦在不斷的告訴他,別想了,你累了...
他走到了天台的邊緣。
面前是一片水庫,水面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站在欄杆前,上半身微微前傾,右手已經搭上了冰涼的鐵欄。
「我真沒用...」
「像我這種什麼都做不好的人,活著有什麼意義。」
當情緒徹底壓垮理智後,人的行為早就失去了自主決定的權利。
砰的一聲!
水花四濺,維克多越過了圍欄,栽倒進了水庫當中,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在離水面越來越遠,不斷的下沉。
可他沒有絲毫掙扎的欲望,甚至準備閉上眼睛好好的休息一段時間。
突然!一道刺眼的光亮,打斷了他。
一道光幕從水面的裂縫中展開,邊緣泛著金色的光暈。光幕中央浮現出一張臉,金髮凌亂,墨鏡歪斜著掛在鼻樑上,正喘著氣。
熟悉的聲音從光幕中傳來:
「幸好趕上了,雖然很大概率你是在和你爹我開玩笑,但我不敢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