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書櫃前,從最上層抽出一張捲軸,將捲軸展開鋪在書桌上,上面畫著複雜的紋路和符號:
「我可以用命格交匯扮演法,把另一個人的命運暫時嫁接到你身上。只要對方的命運已經終結,就無法被觀測。」
「又是這招?」
「又是?」
芙洛爾察覺了他話里的信息,偏著頭看向他。
維克多解釋道:
「在我穿越回來之前,你...額十年後的你就已經用這個什麼命格交匯扮演法,讓我去扮演了另外一個人的命運。」
「說是這樣就能代替原本那個人去承擔惡魔的襲擊,從而抓住惡魔。」
「哦哦~」
她點頭:「這樣的話,我的猜測就基本能證實了。」
「對方擁有觀測命運的能力,突然發現有條命運線出現了兩次,還是逆著走的...」
她笑了笑:
「對於一個命運觀測者來說,你在對方眼裡簡直是在裸奔。」
芙洛爾閉上眼睛,將手掌按在捲軸中央的紋路上,暗紫色的光芒從她掌心蔓延開來,幾秒後她睜開眼:
「我觀測了一下他的命運殘留痕跡,發現他臨死前最後一件事是要去星光選秀的現場。」
芙洛爾抬起頭看著他:
「他以評委的身份被邀請的,只要你代替他去當一次評委,他的命運就會暫時覆蓋你的命運,而他的命運本就該斷截了,不過我有辦法讓它延遲一小段時間。」
「這段他們觀測不到你的時間,就是你反擊的時候了。」
她伸出三根手指:
「你剩下的時間是,三天!」
「當評委麼...」
...
【維多利亞劇場,廣場,休息室內】
「已經沒有人類了!」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安德森大步走了進來。
他把頭頂的針織帽薅下來,甩手丟在沙發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一群瘋子,玩搖滾的都是瘋子,我進去殺了兩個人,他們都非說我是輕音樂。」
雅各布從角落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情報打探得怎麼樣?」
安德森雙手撐在膝蓋上,搖著頭:
「分組運氣太差了。」
「我打聽了一下,咱們那組對手的支持率甩我們三條街,人家隨便發條動態的評論數比我們一周的還多。」
雅各布走到他旁邊坐下來:
「支持率高不代表就能贏我們,最終的現場才是決定的時候,畢竟打分的是評委,不是觀眾。」
安德森轉過頭看著他,表情依舊憤憤不平:
「話是這麼說,但對方完全就是瘋子來的,我去看了一眼他們的排練,主唱用頭砸地鼓,吉他手一邊翻跟頭一邊掃弦,台下沒開始就已經有人暈倒了。」
「完全已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雅各布沒有接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房間另一頭的沙發上,十七抱著膝蓋縮在角落裡,目光沒什麼焦點地落在前面的地板上。
索菲亞坐在她旁邊,注意到她的狀態,往她那邊靠了靠:
「別擔心了。」
「維克多先生他……」
「維克多先生一定會沒事的。」索菲亞用堅定的眼神看著她,點了點頭:「他可比我們要厲害多了。」
「況且就算他真的出了什麼事,我也會養你長大的!」
十七抬了一下眼睛,看了索菲亞一眼,然後又低了下去,沒有再說話。
這時走廊里傳來了工作人員的喊聲:
「第三組選手準備,十分鐘後上場。」
幾人對視一眼,站起身來。
劇場裡的燈光已經暗了下來,觀眾席上坐滿了人,黑壓壓一片。
前排的評委席上坐著幾張熟悉的面孔,正中央的桌牌上寫著「凱恩」兩個字。
第一組上場的是那支搖滾樂隊。
鼓點落下時,整個劇場的地板都在震動。
主唱把話筒架推倒,整個人趴在舞台邊緣嘶吼,吉他手更是直接踩著一塊效果器滑出去,琴聲混著尖銳的失真咆哮聲音,整座廣場上只有三個人沒有被點燃...
安德森無奈的笑了出來,他用大拇指對準台上那群『瘋子』做了一個搞怪的表情。
「你信不信我掏把槍出來對著觀眾席掃射,他們都覺得我不夠燥。」
索菲亞在一旁跟著台上的旋律點頭,雅各布則是安靜的站在一旁,將微微發顫的手指搭在弦上,仿佛人與人的悲歡不盡相同。
台下的觀眾舉著手臂搖晃,嘶吼聲不比台上低,人潮好比浪潮...
表演結束後,評委席給出了分數。
數字亮在屏幕上時,安德森站在側台,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那些數字,沒有說話,雅各布站在他身旁欲動又止。
索菲亞倒是沒有怯場,兩隻手分別搭在兩人的肩上,推著他們向前:
「輪到我們了。」
暮色森林樂隊走上舞台,主持人看了看三人又將目光移動到台下:
「讓我們有請!」
「暮色森林樂隊!他們的音樂以柔和悠揚著稱!優美的詞曲將為在座的各位呈現出一場難忘的夢境!」
接著主持人將話筒遞給了主唱安德森:「你們有什麼想對觀眾說的嗎?」
安德森接過話筒,沉默了片刻後,緩緩開口:
「很榮幸有這個機會去給大家講述森林的故事,至於我想說的...都在歌里了!」
主持人報完幕,台下只稀稀拉拉響了幾聲掌聲。
前排的人還在低頭刷手機,後排有人笑著打趣『史上最沒有懸念的比賽』。
安德森抱著吉他走到麥前,指尖按上琴弦的瞬間,舞台頂光突然全數熄滅,只剩一束冷光打在他身上。
全場的哄鬧聲,就這麼隨著第一個掃弦,戛然而止。
吉他的聲音被調得柔和,像早晨的日光一樣鋪展開來。
主唱的聲線不張揚,詞句之間留足了呼吸的空間,台下安靜了不少,沒有一個噪點,整場演出就像一個娓娓道來的故事。
演奏結束,掌聲響起。
評委席上的數字也隨之亮起,比搖滾樂隊低了一些,但差距不算大。
安德森站在台上,看著那個數字,他想回頭看看雅各布和索菲亞的表情,又忍住了。
台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偏頭對旁邊的同伴說了一句:
「這個暮色森林樂隊真是運氣不好,換個對手肯定晉級了。」
旁邊幾個人跟著點了點頭,附和了幾句。
台上,索菲亞和雅各布走到安德森身邊,索菲亞清楚安德森喜歡責怪自己的性格,連忙安慰著轉移了話題。
「沒關係,都盡力了,你晚上想吃什麼?」
安德森只是低著頭看著腳邊的地板:
「對不起...對不起...」
主持人走回舞台中央,手裡拿著台本:
「oh,太可惜了,暮色森林樂隊拿到了海選賽中相當不錯的分數,但是比賽機制是兩兩對決,二進一!」
然後他朝評委席的方向側了側身:
「按照賽制,評委手中有一張復活卡,可以復活本組中任何一支被淘汰的樂隊,請問各位評委...」
「是否要行使復活特權?」
他話音剛落,台下觀眾就爆發了一陣起鬨,高喊著:『復活!』『復活!』
少數幾個知道內幕的觀眾,小聲討論:
「這個樂隊的表現其實是值得復活的,但資本往往會壓住才華。」
「沒錯,評委肯定要優先將復活卡留給自己旗下的藝人。」
和他們說的一樣。
主持人一一詢問,評委席上一一拒絕。
安德森抬起頭,眼神中遺憾與不甘來回交替,眼看著主持人將話筒移向了最後一位評委的位置。
那裡放有一張銘牌,銘牌上寫著:『凱恩』,銘牌後面坐著一個黑色短髮的妖俊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