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幫忙嗎?」
那人看著維克多蹲在地上,不斷的擺弄著手機問了一句。
維克多朝著他擺了擺手:
「不用,你一邊去準備等著死就行。」
「哦哦。」
被拒絕後他表現的有些失落,站到一旁支著下巴,想看看維克多能搞出些什麼花樣。
維克多擺弄了一會後,他看了一眼屏幕,此刻彈幕已經滿屏亂飄:
【新銳黑膠收藏家:wok,凱恩開播了,really?】
【加州陽光:凱恩先生今天突然開啟直播,還是這麼晚!】
【不聽搖滾:你們別亂猜了,凱恩先生這麼做一定有他的深意。】
維克多對著鏡頭打了個招呼:
「大家晚上好,能拜託大家一件事嗎?」
「我們來進行一個小遊戲,現在開始請大家在心裡想像我的臉,然後嘗試忘記。」
【公路FM:怎麼越想忘,反而記憶越清晰了。】
維克多看著觀眾的反應,滿意的點了點頭,他利用了一個心理學效應,只不過那個實驗讓大家想的是藍色大象。
「接下來,大家在心裡默默的支持我就好。」
維克多思路很簡單,通過凱恩的身份來引動自己的天賦魔法『願力增幅』,身體中暴漲的恐怖力量證實著他猜想的正確。
之所以要開直播,做這些,還是因為他此刻借用的是他人的身份,若非如此他都不需要做這些。
感受著願力越發龐大,維克多站了起來,將兩隻手合攏對準了兜帽青年:
「猜猜你會死嗎?」
「三階魔法,若是命中,我百分百會死。」
青年眯起了眼睛,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維克多兩隻手中央的火焰體積不變,但顏色卻在不斷變化,從最開始的黃色到現在的白色,隨著溫度的升高,周圍的空氣都出現了波動:
「你的臉色不對呀,我還以為你不會害怕呢?」
他搖頭:「不是害怕,而是驚訝。」
「願力增幅不該是你的天賦,它的出現對我來說無異於黑天鵝事件。」
「不過我依舊有所考慮。」
他拿起手中的沙漏,臉上開始出現了詭異的黑色紋路,維克多抬頭看了一眼,距離沙漏中的沙子徹底流盡,還有至少10分鐘。
「時間已經過去了9分鐘...」
他話音剛落,沙漏中的沙子盡詭異的加速了,幾乎是瞬間就只剩下了淺淺的一層。
「你做了什麼?」維克多問。
「我欺騙了時間。」
「你不是從來不對人說謊嗎?」
「我是對著沙漏說的。」
「但是我聽到了呀!」
「再見!施密特.維克多。」
他對著維克多揮了揮手,同時沙漏中最後一滴流沙也盡數流下。
維克多笑著看向他,他也看著維克多。
沉默...
「你怎麼做到的?」
維克多得意的笑了笑,然後吹了聲口哨,哨音起,身後那個長條滑滑梯上,一個短髮少年從上面滑了下來,正是十年前的維克多。
「原來如此,因為屬於這個時代的施密特維克多在場,所以他成為了優先鎖定的目標。」
「而又因為他屬於這個時代,所以不會產生時空排異。」
維克多將雙手舉起,正對著青年,手中那團火焰已經變得熾白:
「將計就計嘛,這個小朋友可是在這裡躲了兩天了。」
「看來你發現身邊那個小孩身上帶有印記的時間,比我想像的要更早,是什麼時候?」青年問。
「酒店裡,你想通過那個會影響人情緒的詛咒殺死我時,十七,或者說伊莉莎白,在我來之前那個教堂里,就已經表現出類似的症狀了。」
「可惜啊,我那騷包兄弟,本事不小呢。」
此刻,維克多手中的火焰徹底凝實,強大的願力加持下,他將對原本的魔法進行再次升階!
「星流滌罪之燼!升階!」
「群星殉葬之時!」
沒有浩大的聲勢,火焰不過小小的一團,毫無徵兆的消失,又毫無徵兆的出現在青年的身上。
熾白色的火焰在其身上安靜的燃燒著...
青年將手中的沙漏高高舉起,火焰順著手臂蔓延到沙漏上,砰的一聲,沙漏炸裂開,流沙落了一地。
青年突然笑了:
「維克多先生,並非我嘴硬不承認自己的失敗。」
「女巫芙洛爾,蒸汽會長威廉姆,啟示錄史蒂夫,明面上你身後已經站著三位法至尊了。」
「不過盛法時代過後必定迎來衰竭,每條極法只會誕生一位法至尊,24條路殆盡。」
「我最後的計劃,如果沙漏真的能被擊碎,我將藉助沙漏的力量去前往未來,前往百年後那個沒有法至尊的時代。」
維克多不屑的笑了笑,權當對方在嘴硬了:
「隨便吧,反正百年後我都死了,影響不到我就行。」
青年半張臉已經被火焰烤焦,說話嗓子都在漏風,物理上的漏風:
「呵呵...安穩麼,六大家族各懷鬼胎,亦或是被惡魔滲透,相比他們,我和你一樣,只是時代巨輪下的塵埃。」
「無所謂,那些大人物的謀劃,可不是我能操心的,再見。」
「再見...」
青年的軀幹已經被火焰蠶食殆盡,肋骨,胸腔都被烤的如同焦炭一般。
看著他這幅樣子,維克多還真有些感慨,對方無愧於欺詐惡魔之名。
至於他說的那些天下大事,維克多想了想確實有些頭疼,莫名奇妙的老頭子史蒂夫,監獄裡天賦魔法是偽裝的老人,以及看起來對他很重要的,名為威廉姆的人。
他可沒有站在時代巨浪中,大展神威的想法。
自己回去後得離他們遠遠的才行,他已經做好了決定,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克拉拉究竟還和那個上世紀的威廉有沒有聯繫。
至於眼下,還是在離開前陪兩個小孩度過最後的時光吧。
...
「跳樓機,利用高低落差,通過超過重力加速度的速度來營造失重感,從而讓人產生一種莫名的心慌和刺激。」
維克多搖了搖手指:「這個不行。」
「大擺錘,高速旋轉產生的離心力,容易眩暈嘔吐。」
維克多又搖了搖手指:「這個也不行。」
十七在一旁撐著下巴看著他,肉乎乎的臉被掌根鼓起一團,散發獨屬於未成熟少女的可愛:
「先生,那我們玩哪個比較合適?」
維克多等這句話很久了,他立刻伸出手直指前方:
「旋轉木馬,極致的浪漫主義色彩,合適的高低落差加上溫柔的旋轉速度。」
他比了個大拇指:「極佳的選擇。」
「哈~」
少年維克多站在一旁長長的打了個哈欠:
「我不行了,在這裡待了兩天好睏,旋轉木馬實在提不起來勁,我先回去了。」
說著他就告別了兩人,朝著出口離開了。
維克多有些尷尬,他都不知道自己小時候這麼勇,他吞咽了口口水,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臉認真的看向十七:
「摩天輪!極致的高度帶來絕佳的視覺盛宴,絕對值得一玩!」
說完後他將目光調轉回十七的臉上:「怎麼樣?」
十七看著他笑著點了點頭,維克多反而有些拿不準對方的想法,因為不管他說什麼,十七都是這樣笑著看下他點點頭...
由於沒有工作人員,兩人是在保安的幫助下啟動了摩天輪。
夜色籠罩整片園區,摩天輪啟動後,地面的設施慢慢縮小,變成錯落的細碎光點。
「這裡的視野,比預想中要好。」
維克多側身看向十七,笑著問她:
「十七,你知道嗎?升到最高處時,能夠看見整座城市的輪廓。」
「嗯嗯~」
十七貼著透明玻璃,目光落在遠方的城市燈火,加州寬廣的平原地貌,鄉村和城市都別具美感。
晚風透過座艙縫隙灌入,拂動兩人的髮絲。
摩天輪持續抬升,座艙微微晃動,幅度不大。
十七收回視線,轉頭看向維克多:
「先生,你以前經常來遊樂園玩嗎?」
維克多笑著搖頭,目光望向遠處漆黑的天際:
「其實,這是我第一次坐摩天輪。」
座艙抵達摩天輪最高點,整座城市的燈火平鋪在眼底,視野開闊。
維克多感嘆見此感嘆到:「真美,如果有能有一場煙花秀的話,那簡直絕了!」
「煙花...」
十七突然低下了頭,這兩個字觸動了她心底某些不好的回憶。
「怎麼了?不開心嗎?」維克多注意到了,趕忙問道。
十七抬起頭,憋出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沒...沒有不開心。」
「先生,之前在孤兒院的時候,院長說要帶我們去河邊看一場煙花表演,她把我們騙到河邊後,她就消失了。」
「那晚我在河邊等了很久,等到只剩下我一個人了,等到天亮了,但是沒有等到煙花,煙花消失了。」
「這樣啊。」
維克多此刻身上還殘餘了些許願力,他乾脆全部調動,集中在指尖處,星流滌罪之燼默默發動,在願力加持下,流動的火光開始愈發凝實。
他揉了揉十七的頭髮,又指了指窗外:
「煙花並沒有消失,它只是遲到了...」
「而現在,它來了!」
火光從指尖躍動,咻的一聲飛向遠方,星流般的火焰在天空中炸開,宛如無數片流星碎片一般落下,在天空劃出長長的尾煙...
「哇~」
十七兩隻手撐著窗戶,探頭往外看,維克多沒有去關注絢爛的煙火,而是將目光放在十七的臉上。
少女瞳孔中反射出天空的絢爛,眼角的淚珠讓夜空中的煙火更加晶瑩。
維克多不知道她是哭了還是笑了,他聽見她說:
「先生,你知道嗎?」
「我做過最美的夢,都吝嗇於給我這樣美好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