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格麗特!」
維克多看清了來人,正是那位有些奇怪的少女。
瑪格麗特從側面的陰影里躍了出來,落在維克多身前。
她張開雙臂,背對著他,朝那幾個人喊了一聲:
「我報警了,你們趕緊離開!」
維克多躺在地上,張開嘴想要喊她躲開,喉嚨里卻只發出干啞的氣音。
那團濁水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砸在瑪格麗特的臉上。
水花濺開,暗色的液體沾上她的臉,接觸面瞬間滋滋地冒起白煙。
黑色短夾克的布料被腐蝕出幾個破洞,邊緣焦黑捲曲,裡層的白色T恤也跟著爛開,露出下面的皮膚。那片皮膚在接觸液體的瞬間就開始發紅,起泡,表皮像被燙過一樣皺縮起來。
瑪格麗特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股難以想像的劇烈疼痛猛烈的在全身各處爆發。
只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幾乎是瞬間失去意識,向後栽倒在維克多的身上。
她蜷縮著,肩膀抖得很厲害,額頭上的汗珠一顆接一顆地往外冒,嘴唇咬得發白,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含混的話:
「好疼...」
維克多能感受到她顫抖的厲害,他不敢想此刻瑪格麗特正在經歷些什麼,那濁水僅僅是幾滴濺落在他的身上,都有著鑽心的疼痛!
風衣男子走了過來,低頭看著地上蜷縮的瑪格麗特,又看了看維克多,嗤笑了一聲:
「小子混的不錯啊,竟然還有女人保護。」
他側過頭,對身後的灰衣人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
「嘖嘖,可惜了,生的這麼好看一姑娘,竟然破相成這樣。」
灰衣人快步上前,手裡又托起一團新的濁水。
風衣男子蹲下身,將那團水球舉到維克多的臉前,手指在水球表面輕輕一按,準備將它扎破。
瑪格麗特意識早已模糊,動作幾乎源於本能,手臂從旁邊伸了過來,手掌拍在那團水球上。
水球偏離了方向,砸在旁邊的地面上,濺起一片腐蝕的泡沫。
風衣男子皺了一下眉,顯得有些不耐煩,他站起身,側過身一腳踢在瑪格麗特的肩膀上。
她的身體被踢得向側面滑出去半米,撞在牆根下,蜷縮著沒有再動。
「有意思,我還以為你會疼的動不了呢。」
他又向前兩步,走到了維克多的身前:
「很可惜,你的所作所為毫無意義,別怪我,我只是在按照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在運轉罷了。」
「怪就怪你倆能力太小,野心又太大吧,為什麼非要參和呢...嘖嘖...」
他又接過一個水球,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後,將水球懸掛在維克多頭頂,風衣男偏過頭去,作出一幅不忍直視的表情,就要用菸頭燙破水球。
「是啊...」
「為什麼...」
維克多躺在地上,在他的視線里,世界早已變成一片紅色。
眼裡,風衣男,他身後站著那幾人,高大的房屋,遠方的高架橋都已幻化成一道紅色的虛影...
「為什麼...做錯了什麼...什麼是世界的運轉規則...怎麼沒人告訴我...」
「我想不通啊,真讓人火大啊!」
風衣男菸頭即將接觸水球的瞬間,一陣毫無規律的亂流從身後襲來,吹滅了菸頭,吹的他身上那件風衣呼呼作響。
他猛地回頭,維克多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了起來,整個人以詭異的姿勢緩慢向著自己移動。
「WTF?」
幾人都很懵,維克多身上猩紅色的氣息流轉,帶有說不出的壓迫感,他開口了:
「我問你,為什麼?」
風衣男被他的氣勢影響,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為什麼?夥計這是規則,弱肉強食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別怨氣這麼大呀!」
「不對...答案不對...」
維克多低垂的頭緩緩上抬,目光游離在幾人的身上:
「如果弱肉強食是規則,你們這麼弱,又怎麼敢來挑釁我?」
風衣男子察覺不對勁,連忙後退了兩步,同時抬起右手,五指猛地收攏。
一陣狂風捲起,在狹窄的巷子裡凝成一道小型龍捲,裹挾著碎石和塵土朝維克多衝了過去。
碎石撞在維克多身上,他的長衣噼啪作響,他的頭髮在氣流中狂亂地舞動,但他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見他愈發逼近,風衣男瞪大了眼睛,轉頭朝身後的灰衣人喊了一句:
「夥計,有誰知道他是什麼情況?」
灰衣人盯著維克多身上那層流轉的猩紅色氣息,瞳孔驟然縮緊。
他手裡的濁水球啪地一聲落在地上,聲音都變了調:
「快跑!」
「他引起了憤怒之罪的注視,進了心魘狀態!」
「他要是能度過就是A級獵魔人了,他要是度過失敗就是S級惡魔原體」
話音剛落,灰衣人已經轉身跑了出去,可他邁出第一步...
呲啦一聲!
一隻手從他胸腔里穿了出來,那隻手攥著什麼東西,五指收攏,猛地一握。
砰!
灰衣人的身體僵住了一瞬,然後軟軟地倒了下去。
另一人已經跑出去了幾米遠,可腳剛踩到巷子拐角的邊緣,脖子上卻毫無徵兆的出現了一道血痕...
風衣男不敢回頭,他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餘光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瑪格麗特,隨即急中生智,抬手朝那個方向轟出一道風刃。
風聲切開空氣。
維克多的身形從風衣男身後消失,又在瑪格麗特身前重新出現,任由風刃撞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也只是向側面偏了一下。
風衣男趁這個間隙已經跑到了巷子盡頭,翻身越過一堵矮牆,消失在夜色里。
維克多低頭看著地上蜷縮的瑪格麗特,彎腰把她抱了起來,沒有去追逃掉的風衣男。
巷子裡的風已經停了,夜色下巷子裡反倒出奇的安靜,只有地上擺著的幾具屍體印證著這裡剛才發生過什麼。
維克多面無表情的抱著瑪格麗特跨過一具具屍體,朝著巷子口走去,當他跨過灰衣人的屍體時,那人身上開始燃起火焰。
淡藍色的火苗從衣服褶皺里滲出來,很快蔓延到整具軀幹連同著衣服的布料全都在火焰中化作了灰塵...
片刻之後,巷子中只剩下幾攤灰燼,風吹過後再無痕跡。
...
醫院的走廊燈光採取的是暖光色,牆壁也刷的是米白色的漆,可暖色調似乎並沒有給急症室外,坐立不安的這些人帶來良好的心理暗示。
一位穿著藍色手術服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色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