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叉著腰接過話：「我發了十八張，正南發了八張，阿呆發了十張。」
說完，她環顧了一圈商店街延伸的方向：「前面還有一半呢，繼續？」
「繼續，大姐姐我來了哦。」小新第一個沖了出去。
到傍晚收工的時候，兩百張宣傳單只剩二十張，被青山明羽帶回屋裡壓在茶几上。
五小隻排隊站在薑餅屋的客廳里等工資。
青山明羽從冰箱裡拿出五根冰棍，挨個分過去。
小新接過來第一口就啃掉了大半根，含含糊糊地喊：「明羽哥哥，今天拿了宣傳單的人明天會不會來呀？」
「你們這麼努力，我想明天會來一部分的。」
「那明天我也要來。」小新舉著冰棍喊道。
「我要來當講解員，給他們講每張照片的故事哦。」
「小新，你知道每張照片的故事嗎？」青山明羽好奇道。
「知道哦，河灘那張是阿呆撿石頭的時候拍的，山坡那張是我在吃便當。」小新掰著手指數了數。
「剩下的我可以編哦，反正別人也不知道真相。」
「哈哈。」
青山明羽伸手彈了一下小新的額頭：「那明天你穿著動感超人T恤來哦。」
「好喔。」小新捂著額頭蹦了一下。
送走五個孩子之後，青山明羽在院子裡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慢慢沉下去。
回到客廳，他靠在沙發上拿出手機翻了翻夢伢發來的消息。
「宣傳單發完了？」
「發完了，小新他們很努力工作。」
「那就好，希望這次的展覽一切都能順順利利。」
「嗯，會的，別忘了穿裙子。」
隔了十幾秒，夢伢才回了信息。
「你放心，我不會忘記的。」
「我要是穿那條裙子站在展廳里，你得負責跟所有認為你是我男朋友的人解釋清楚。」
青山明羽盯著屏幕笑了一聲，打了一行字：「沒問題，你穿哪條裙子我就怎麼解釋。」
夢伢回了一個生氣的表情包，底下跟著一行小字：「晚安，明天見。」
攝影展這天早上，樓上咚咚咚的動靜從六點就開始響了。
青山明羽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幾分鐘後認命地爬起來洗漱換衣服。
下樓的時候夢伢正好走出房間，淺米色的連衣裙，V領收腰，裙擺到膝蓋下面一點，腳上是一雙跟裙子同色系的低跟鞋。
整個人跟平時那副穿著夾克到處跑的樣子判若兩人。
「明羽，早上好。」
下了樓，夢伢略顯拘謹。
青山明羽認真打量了一番，嘴角帶著笑：「夢伢你今天真好看，比昨天試的時候還好看。」
夢伢臉上頓時泛起紅暈，但繃著的肩膀明顯鬆了：「哼，我今天穿這條裙子出現在展廳里，你可要想好解釋的說辭了。」
「哈哈，沒問題，實在解釋不清楚的話就讓他們買照片就是了。」青山明羽轉身回廚房把吐司扔進烤麵包機。
「你先把鞋換了，這鞋走一天腳會廢的。」
「你管得真寬。」
「那是必須的，我房租收得少，但管得很寬呢。」
夢伢瞪了他一眼，乖乖上樓去換了一雙更舒服的平底鞋。
兩人到展館的時候還不到八點。
不久後，燈軌調成了暖光，門口那張小桌子上已經擺好了留言簿跟簽名筆。
青山明羽將相機架在角落的三角架上，緊接著利索地把二十張照片按昨天定好的順序一一掛上牆。
九點半，第一位客人到了。
北本太太穿了件淺灰的套頭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推門進來的時候輕聲細語的：「我是不是來太早了？」
「北本太太您來得正好。」青山明羽迎了上去。
「您先慢慢看，看完簽個名。」
北本太太沿著展廳走了一圈，在第一張河灘晨霧前面停了很久，隨後朝門口的夢伢豎了個大拇指。
「夢伢，你拍得真好看。」
「哪個，是明羽拍的。」夢伢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青山明羽那邊看了看。
「我只按了快門，構圖和光線判斷都是他的。」
北本太太笑了笑沒說話，在留言簿上簽了名之後轉頭跟青山明羽說道：「青山先生，你倆這一配合，比那些兩口子配合得還要好呢。」
夢伢的耳根瞬間發燙，見青山明羽沒有解釋的樣子，只能心生悶氣。
沒過一會兒，野原一家到了。
美伢推著嬰兒車走在最前面，小葵坐在車裡啃磨牙棒，看到青山明羽的瞬間鬆開了手裡的磨牙棒朝張開手，嘴裡發著「呀呀」急切聲。
廣志跟在她後面，西裝換成了周末的休閒襯衫，看到青山明羽的時候表情微妙地變化了一下。
小新沖在最前面，穿著他那件動感超人T恤。
「早上好喲，明羽哥哥我來了啦。」小新在門口剎住腳步，仰頭看了看展廳裡面的樣子，頓時兩眼放光。
「哇，這些照片掛在牆上好大呀，比放在地上看的時候有氣勢多了哦。」
「你慢點跑啊！」美伢在後面推著嬰兒車進來，目光落在展廳里那排照片上，臉上閃過了震驚之色。
「哎，這些照片，拍得真的好看。」
等到她的目光落到夢伢身上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誒？夢伢，你今天穿裙子了？」
夢伢轉過頭來，看到美伢正盯著自己看，心裡頓時堵得慌：「是，老姐，我，嗯。」
「不是，你哪來的裙子？你上次穿裙子還是五年前媽媽生日那次吧。」美伢推著嬰兒車走過去，上下打量了夢伢兩遍，立馬狐疑起來。
「這裙子誰給你挑的？」
夢伢趕緊朝青山明羽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青山明羽正在跟廣志寒暄，餘光瞥到了這一幕，很自然地在對話間隙插了一句：「野原太太，是我挑的，那天買衣服的時候順手幫夢伢拿了一件。」
簡單的提了一嘴後，青山明羽轉頭繼續跟廣志閒聊。
這時，美伢的目光已經在他和夢伢之間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了。
小新在旁邊蹲在嬰兒車邊上逗小葵，看到美伢的表情立刻精準補刀：「哦，媽媽你那個表情，跟上次在商店街看到隔壁阿姨買新包的時候一樣。」
「你閉嘴！」美伢收回目光瞪了小新一眼。
漸漸的，客人開始陸續多了起來。
風間峰子穿了件淺藍色的針織連衣裙，整個人從走進展廳那一刻起就在認真地看每一張照片。
她不慌不忙地走了一圈，最後在那張河灘晨霧前面停下來，看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張都長。
「風間太太，您覺得怎麼樣？」青山明羽走過來熱情地詢問道。
風間峰子偏過頭看向他，肯定地說道：「這張照片的光線控制得很好，霧氣沒有發白，柳樹也沒有因為逆光而失去層次。」
說完，她又認真看了一遍。
「我父親以前也喜歡拍這種晨霧的照片，看到這張倒是讓我想起他了。」
青山明羽安靜了片刻，隨後輕聲說道：「那這張，送給您。」
風間峰子愣了一下，緩緩搖搖頭：「青山先生太客氣了，我買下來就行。」
接待台前的夢伢立馬在清單上記了一筆，她抬頭朝青山明羽笑了一下。
櫻田萌子和佐藤梳子是一前一後到的。
「好漂亮啊。」
被照片深深吸引的櫻田萌子拉著佐藤梳子滿展廳轉悠起來。
「就是這裡了。」
松坂梅推門進來的時候就在努力尋找青山明羽的身影，今天她穿了件鵝黃色的碎花連衣裙，搭了條白色的細腰帶，化著比平時更精緻的妝容。
「青山先生，恭喜開展。」一看到青山明羽，松阪梅微微傾身。
「這些照片真的太好看了，我昨天晚上一直在想到底什麼樣的作品才能配上您的審美，今天看到之後覺得果然沒錯。」
夢伢正在調整相框的角度，聽到這句話下意識地抬了一下頭，正好跟松坂梅的目光對上了。
松坂梅看了看夢伢身上那件淺米色連衣裙，又看了看她站在青山明羽旁邊半步之內的距離，眼神銳利了幾分。
「夢伢小姐今天也穿得很漂亮呢。」松坂梅依然保持著那種優雅的調子，但神態明顯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