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聽到砰砰砰的聲音了喔。」小新認真分析道。
「而且她出來的時候兔子耳朵是歪的，那隻兔子平時耳朵都是豎著的，今天進去一趟出來就耷拉了，除了被打過還能是什麼哦。」
青山明羽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沒想到小新對細節的把握這麼精準。
「小新，你知道妮妮打兔子，但你沒說破，說明你是個好孩子。」
「沒辦法呀，說了妮妮又要生氣了，而且妮妮媽媽也有一隻大兔子呢。」小新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主要是妮妮生氣的時候比松坂老師還吵，雖然松坂老師生氣的時候也挺吵的，但是妮妮吵起來會追著我跑，我今天穿了新襪子，不想跑哦。」
青山明羽輕輕拍了一下小新的帽子：「你這人，真是...」
「是什麼？」
「機靈得緊呢。」
「哇哈哈哈...」
小新咧嘴一笑，轉身繼續往前走，隨手撥弄著路邊花壇里新開的幾朵白色雛菊。
夢伢終於把列印好的照片從商店街的沖印店取回來了。
青山明羽在給院子裡給繡球花追肥，抬頭看見夢伢抱著一個扁平的紙箱走進來，趕忙走過去。
「你這一大早就去沖印了？」
青山明羽剛想搭把手，夢伢已經抱著紙箱進了屋聲。
等回到屋裡，九張照片在茶几上鋪開了。
每一張都是夢伢精心挑選過的，統一裝進了同款淺木色相框裡。
照片的排布有著清晰的邏輯。
左上角是小新第一次打蛋時的側臉，專注地低頭看著碗沿。
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是他端著一盤炒飯在灶台前站直的全身照，動感超人T恤的下擺從圍裙邊上露出來，帽檐下面的那雙眼睛亮亮的。
右下角是他蹲在院子裡指著向日葵向上看的角度，臉微微仰著，陽光恰好從側面打過來，在他耳廓和帽檐邊緣拉了一道暖色光邊。
整組照片從備菜、主菜再到收尾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敘事鏈條，甚至能看出小新從笨拙到熟練的細微變化。
夢伢在茶几前打量著著這九張照片，好一會兒沒說話。
「喂，你已經看了幾分鐘了。」青山明羽出聲道。
「要是不滿意，還來得及去沖印店補。」
「誰說不滿意了。」夢伢沒好氣地應道。
「就是忽然覺得，這個系列拍出來比我想像的好。」
青山明羽輕聲走過來，目光掃過茶几上這幾張照片，隨後伸手指到向日葵的照片上。
「你那天抓拍的角度很好，這張放中間，放對了。」
夢伢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得意之色。
「對了，吃早飯了沒有？」
「還沒呢。」
「那先吃點早飯，吃完再掛，空肚子容易血糖低，到時候看什麼照片都會覺得拍得不好。」
「哼，我對自己拍的東西從來沒覺得不好。」夢伢憤憤地收拾相框。
「而且，我也沒有低血糖。」
「那就可以了。」青山明羽打開冰箱，把昨天剩下的半鍋奶油蘑菇湯端出來加熱。
「你先坐著，三分鐘就好。」
夢伢靜靜聽著廚房裡傳出的響動，陷入了沉思。
「好了，快吃吧。」
不久後，青山明羽的熱湯把夢伢的思緒拉回現實。
夢伢看著碗裡的熱湯，沒急著喝。
「明羽，我整理照片的時候其實想過，要是你說這組照片放廚房會不會不太合適或者這面牆留著掛點別的，那我可能就不會堅持掛了。」
青山明羽往自己的湯碗裡撒了點黑胡椒，聞言把胡椒瓶放了下：「我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把別人小孩的照片掛在自己家客廳的牆上，一般人在同意之前多少會猶豫的。」
「呵呵，那是別人。」青山明羽認真開解起來。
「你拍這組照片用了兩個周末，挑片修圖用了三天，列印裝框又跑了兩次商店街，前後加起來快十天了。」
「要是最後掛不上去，你表面上會笑著說沒事我再找個地方放吧，但心裡肯定難受，我這個人不太會安慰人，但至少能讓你不難受。」
下午，小新掐著放學的點過來了。
進了客廳立馬看到茶几上那摞相框，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迫不及待地欣賞起來。
「這個拍得好好看呀。」小新收起了嬉皮笑臉，難得正經起來。
「夢伢，你拍的比我自己照鏡子還要好看喔。」
夢伢聽到這話，頓時覺得一切辛苦都值得了。
「那是因為小新你照鏡子的時候都不好好照，要麼在擠臉上的痘要麼在舔棒棒糖的糖漬，當然不如拍照好看。」
「我臉上沒有痘痘，我才五歲。」小新坐不住了，立馬出聲反駁。
「這個就不好說了哦，即使你現在沒有，以後也會有的。」
「夢伢你怎麼知道我以後會有？」
「書里說的哦，男孩子長大了都會長痘痘的。」
小新想了想，臉上不由地露出壞笑來：「爸爸臉上就沒有痘痘，好吧，那我以後也沒有的哦。」
青山明羽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說你倆探討青春痘遺傳問題的同時，能不能先把牆上掛畫的位置確定一下？」
「好嘛。」
夢伢朝青山明羽吐了吐舌頭，轉身朝餐廳那面空牆走過去。
尺寸她上周已經量過了，三行三列的距離也提前在紙面上排過版，但實際站在牆面前面的時候，她還是謹慎起來。
「小新你站到中間那張照片的位置來，我比劃一下高度。」
「哦。」
小新蹦到面牆前面，雙手張開平舉著，跟上次在展館前量尺寸的姿勢一模一樣。
青山明羽稍微目測一下肩高跟視線，轉頭跟夢伢講道：「中間那張要放低五厘米左右。」
「好。」
夢伢接過青山明羽遞來的捲尺，彎腰在地上留了個記號。
花了大半個小時才把九張照片依次掛上了牆。
「這張往左邊偏一點點哦，那邊光線更好。」小新退後三步盯著掛上去的照片提出了意見。
「小新，這是夢伢的構圖決定的，跟位置沒有太大關係。」青山明羽邊說著邊把相框往左挪了挪。
「夢伢，你下次拍照的時候能不能讓我站在光線好的那邊呀。」
「真囉嗦，小新你當時站的那邊光線本來就很好，不然這張照片怎麼拍出來的？」
「哦，那是我自己選的位置好，不是你的技術好？」
「哼。」夢伢瞪了他一眼。
青山明羽拍退到客廳最遠處，仰頭看著整面牆。
這時，身旁的小新大聲宣布道：「這面牆以後是我的展示廳咯，誰來了都要先看我的照片。」
「小新，身為房東的我還沒表態呢。」青山明羽從茶几下翻出一塊抹布順手擦掉牆面上的灰印子。
「唉喲，明羽哥哥別客氣啦。」小新一臉討好道。
「不然你怎麼會同意把我照片掛在這裡嘞，又不是你的小孩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