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十一隻是看了陸蒹葭一眼,沒有說話。
「又生氣了?放就放唄,聽你的還不行。」
陸蒹葭撇撇嘴,眼裡有幾分委屈。
顧十一走到篝火前撫摸著小狐狸道。
「這一路上,它也算陪我們歷經生死,有好幾次我們都是因為它才化險為夷。」
契約什麼的,和狗鏈有什麼區別?它雖然遇到危險會躲起來,但什麼時候離開過。
它不會說話,但你就不能把它當個人?」
「顧十一……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蒹葭眼睛通紅,快要哭了。
「可你就是這麼勸我的。」
顧十一併沒有理會陸蒹葭,伸手撫摸著小狐狸,左右看了看,並沒有發現老乞丐的身影。
「老前輩呢?」
「自從你受傷後,紅綃姐便不許他靠近,但他應該還沒走,時不時會放下一些山雞野兔。」陸蒹葭答道。
「那位前輩雖然瘋瘋癲癲,但不是壞人。」
顧十一起身向遠處走去,同時頭也不回地道:「你們繼續練,練到穿著鐵鞋能爬上懸崖為止。」
陸蒹葭忙道:「你去哪兒?你傷還沒好,不能亂走。」
「去練!」
顧十一隻說了兩個字,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陸蒹葭低頭看著腳尖,有心勸他,卻知道他這種人根本不聽勸。
紅綃朝著顧十一的背影瞪了一眼,道:
「別管他,老山豬吃不來細糠,他哪懂我們蒹葭妹妹的溫柔。」
她說完便拉著陸蒹葭和王虛繼續修行。
這幾日陸蒹葭和王虛一直在吃那兩隻蛇妖的肉,不時還要吞些蛇膽,王虛瘦弱的身體強壯了不少,陸蒹葭更是每天精神的每天睡不著覺。
現在修煉,事半功倍。
……
顧十一順著密林往前走,路上撿了些木棒。
確定四周沒什麼東西後,他坐在地上,伸手撫過乾坤戒,取出了兩把短刀。
離開青松城的時候,柳虹給了他一枚乾坤戒。
除了女人用的衣服,胭脂水粉外,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比如各種兵器,短刀、短劍、長弓、羽箭……
還有很多的藥,金瘡藥、跌打止疼丸、壯骨生肌散……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他覺得用不到的東西,勺子、鏟子、鍋碗瓢盆、筷子、被子、洗臉的方巾……甚至還有很多擦屁股的草紙。
反正方士煉製的乾坤戒空間大,重量輕,不放白不放。
看著這些東西,顧十一甚至能猜到柳虹自己的乾坤戒里放了什麼。
「當真是個好女人,這麼細心。」
顧十一笑了笑,一邊用短刀一邊削木棍,一邊思索。
成為方士的最大好處,就是在成為國士之前,沒有任何的特徵和特點。
武師煉體,不管多瘦,做出怎樣的偽裝,還是能被高手看出來。
肌肉的線條,走路時綿長的氣息,下意識對周圍環境的注視……
越是玄功高強的人,這些特徵就越是明顯。
如果再遇到紅綃這樣能看到人身體內部的屍鬼,武師根本無法隱藏身份。
但方士不一樣。
陸蒹葭這樣柔弱的少女,王虛那樣腳步虛浮,中氣不足的男子,甚至是溫子良那樣的病秧子,都可能是方士。
除非真正暴露,否則根本看不出來。
顧十一削的很快,五六個寸許大小的匕首已經成型,他又拿起了新的木棍。
孟非凡不見了,遲遲沒有出現,柳虹說過,本來想給自己買更好的兵器,但去了神兵閣,竟遇見了大名鼎鼎的顧公子。
陸蒹葭和顧公子的關係有些不清楚,她好像很討厭顧公子,但和顧公子之間還有婚約。
這件事顧十一比她清楚,因為該有婚約的那個是他,假貨只是頂了他的身份。
顧公子為什麼來青松城?
還能為什麼。
顧十一冷笑,反正他如果要不遠千里地去什麼城,一定是去殺什麼人。
不過,即使沒有柳虹這個消息,他也知道是那個假貨在出手。
所有的輿論本來就是一場旋渦,只要出現,就一定會把人卷進去。
證明者,反駁者、掩蓋者、追求真相者、別有企圖者……所有的相關之人,全部會聚在一起。
不管「顧公子是假的」這個消息是否為真,假貨都必須出現,去證明也好,去掩蓋也好,無論做什麼,他都不放過自己。
他出現的很快,不愧是顧公子。
但這次失敗也會讓他心急。
時間拖得越久,他就越不安。
呼延城戰火不斷,隱山君暴躁不安,那裡的確是最好的,殺死自己的地方。
但呼延家不是吃素的,大敵當前,他們不會允許任何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
朝廷,冥府……呼延城裡各種強大的勢力都在爭鬥,顧公子畢竟不是顧家家主,那裡,他插不進去。
這裡最近的就是白晶城了。
白晶城裡,宋家,十准武聖,梅長學宮……那些所有想要殺死自己的人,都會慢慢聚在一起。
那些想要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江湖人也會出現。
那些想要探尋自己,是否是真正的顧家公子的人,同樣會出現。
所有的人都將聚集在白晶城。
削了足足四十多個小木質匕首後,顧十一留下七個,將其他的全部收起。
「光靠柳相沒法辦法迅速恢復,還是要用道術。」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個木質小匕首被他射在地上,形成了北斗七星的圖案,他抬起手,真氣包裹手指後,一道螢光出現在指尖。
他開始在地上書寫文篆:
蓬山蒼蒼,襄水洋洋,彼有人焉……
文篆發出刺目光芒,竟脫離地面,化作流動的光。
擺成北斗七星陣的小匕首劇烈顫抖,光被吸引到北斗七星之陣中,流入顧十一的身軀。
顧十一遙望遠方,像一隻鎖定了目標的毒鷹。
「所有武師錘鍊到十准武聖后,就已經到達了極點。加上真氣傳承,若真要拼命,我未必能有勝算。若是多個十准武聖,我連一分勝算都沒有。
如果我有一把好刀,一把真正能讓我發揮全力的刀,我不會輸給任何人。
但如今也不要緊,老虎沒了爪子也要生存,雄鷹沒了翅膀也要掙扎。」
顧十一起身拍拍衣服,他的傷口已經癒合,那股治癒之力在經脈之上流動,要不了幾天就會令他徹底恢復。
「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看看,什麼是方士,一個練武的方士。」
荒蕪的田野上吹來一股風,沒有樹木的阻攔,風十分的狂躁。
顧十一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不急,還不夠,我給你們時間,等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然後全部被我殺死。」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