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前,無數人都在等待。
遠處牢山上升起一道神光,落在眾人面前。
四耳娘娘雙手抱胸,她的眼裡有憤怒,有殺意,也有幾分欽佩。
「我的確提出,你接我一招,這場我便認輸。但你也說過,此次比試,勝者生,敗者死。」
無數人面面相覷,不少武師都皺緊了眉頭,聽這意思,這隱山娘娘是要耍賴皮啊。
四耳娘娘突然邪魅一笑,她容貌驚人,笑容固然美麗,但此刻神情邪惡,妖氣翻滾,有種說不出的妖異。
「既然如此,我便……死給你看。」
眾人一愣。
只見這位娘娘一手抓住自己的頭髮,另一手伸出尖銳的指甲,抵在自己雪白的脖頸上。
「刺啦」一聲,鮮血飛揚,她手一甩,竟將自己的頭顱丟在了顧蒼生的腳下!
「啊——」
「娘娘!」
「嘶——」
「不是吧!」
「我的天吶!」
……
妖魔在驚呼,人類也在驚呼。
「噗通」一聲,四耳娘娘的身軀倒在了地上。
鮮血流了一地,四周鴉雀無聲。
冷風吹拂,每個人的心裡都有遲疑。
難道……她就這麼死了?
忽然,地上的頭轉過來,一對眼睛死死盯著顧蒼生!
「你記住!」
她的聲音說不出的陰森恐怖,似從九幽深處傳出,陰毒冰寒。
那聲音在酆都城的天空下迴蕩,也在每個人的心中迴蕩。
「你是在和妖魔做交易,稍有不適,你就會永墮地獄,無法翻身!」
頭顱飛起,漂浮在顧蒼生的面前。
她的眼睛流出鮮血,嘴巴,鼻子,都流出血。
恐怖的一幕,讓所有人都頭皮發麻,背後發涼。
「你贏了,但也只是贏了一時。你想摧毀我們妖魔的高傲,想在你們人類心裡樹立高大的形象。」
她忽然伸出舌頭,血紅欣長的舌頭,舔過了顧蒼生的臉頰。
「我但卻要你們每一個人記住,我等妖魔,不是好惹的!
即使割了腦袋,斬碎身軀,我們也有辦法反抗,也有辦法殺戮!
你們可以毀約,這是你們狡猾的本性,如果你們真的這麼做……我等妖族定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妖!」
無頭的身軀站起,五指張開,四耳娘娘的頭顱飛回她的手中,她就那麼將頭顱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她伸出手,抹去眼睛,鼻子,口邊的鮮血。
「我已死過一次,第三局,你們勝了。
一切按照大王與你的約定,我牢山三百年內,自會做到一切。
但你人族休要以為,我妖族怕了!」
四周寂靜,每個人的心中都有恐懼。
至少還沒有哪個人類可以將自己的腦袋割下,然後安上。
妖魔,的確神秘詭譎,又強大恐怖。
四耳娘娘走了幾步,忽然偏頭道:「你叫顧蒼生?對嗎?」
「是。」
「我記住你了,希望你能再活三百年,否則下一次,牢山可不止大王一位超凡。」
她拉起那位四耳少年,化作一道神光,破空而去。
萬千妖魔也紛紛轉身,退回牢山。
沒有一個人類發出嘲笑。
所有人看著這些怪物退去,回到那武師的生命禁區——牢山。
每個武師都下定決心。
三百年後,他們絕不會讓同樣的事情發生。
下一次,該他們剷除牢山了!
「嗡嗡嗡……」
守信和初陽飛回顧蒼生身邊,他回過頭,酆都城的百姓臉上還有恐懼之色。
剛才那一幕,實在駭然。
若是割下頭顱還無法殺死,這位四耳娘娘,要怎樣才能死去?
戳破心臟嗎?若是也無用呢?
終究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大妖,手段實在驚人。
不過也好,人類對妖魔懷有敬畏之心,絕不是什麼壞事。
「我們贏了。」
不知是誰忽然發出聲音。
「啊?贏……贏了嗎?」
有人發出質疑,有人想要說話,卻發現自己也不能確定,只能皺緊眉頭。
呼延城抗戰幾百年來,從未有過安寧。
這和平……真的來了嗎?
越是難得之物,真正得到它的時候,越讓人難以相信。
很多人都在懷疑,人們將目光投向顧蒼生,希望他能給出答案。
「贏的不多,三百年。」眾目睽睽下,顧蒼生說道。
有人流淚,有人坐在的地上,有人神情恍惚。
「啊——」
一聲大吼打破了寂靜。
「贏了!」
人們發出高呼。
歡呼聲就像一團火焰,落入了大片的柴草之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
無數人放聲咆哮,無數人瘋狂吶喊。
狂歡聲和呼嚎聲響徹了整個酆都!
野火,呼延信,一大群人越過城牆,衝出了城外。
呼延月,還有很多婦孺都在流淚。
他們贏了!
現在,他們可以不用害怕出城!
沒有鋪天蓋地的妖潮,更沒有哀鴻遍野,白骨成山。
「你小子可以啊!」
野火一拳打在顧蒼生的肩膀上,顧蒼生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眾人皆是一愣,他無力罵道:「你奶奶的,輕點,你以為那牛王和蛇王是吃乾飯的?老子快散架了。」
「哈哈哈……」
眾人大笑,圍繞著顧蒼生發出無數笑語。
人群外,寧清心雙手背後,剛要消失,忽然想起了什麼,縱身一躍,落在了高處。
她還不能走。
準確的說,「寧清心」還不能走。
……
顧家,北部分堂。
屍體,到處都是屍體。
但這裡卻沒有一滴血。
「刺啦」一聲,鮮血濺在窗戶上,血順著窗戶流下。
但緊接著,那些血竟然飛了起來。
血皇踩著兩個死人,張開嘴巴,四周所有的鮮血盡數飛入了他的口中。
「這……顧公子……為什麼……」
一頭白髮的顧安生走到那人身邊,五指併攏,插入了他的胸口。
鮮血化作真氣,湧入他的身軀。
「別那樣叫我,我覺得很噁心。」
掌柜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癟,最終化作乾屍。
顧安生張開手掌,真氣翻滾,竟化作紅色。
血皇推開門,二人站在街上,血皇指尖湧出一滴血,他輕輕一彈,那滴鮮血飛入了北部分堂。
「讓你見識一下,我的血皇功。」
「轟隆」一聲巨響,幾根二十多米的巨大尖刺將整個北部分堂洞穿。
光芒涌動,血色散去,整個大院所有房屋全部倒塌。
這屹立了幾十年的顧家北部分堂,化作了大片的廢墟。
「接下來去哪兒?」
血皇偏頭問道。
顧安生思索片刻,道:「附近還有不少富字典當行,裡面也有九品,十品的高手。」
兩道人影向著遠處而行。
「我有個人想殺,你能不能幫我。」
「顧蒼生身邊有寧清心,還有那個叫野火的,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野火?他是守山宗青銅一派的弟子,一個一流宗門罷了。」
「不是守山宗青銅一派,是青銅門守山一派。」
「什麼意思?」
「守山宗只是當年青銅門的一個極小的分支罷了,野火,才是守山宗存在的意義。」
「血皇,我想到了兩個人,我們無需自己出手,利用他們便可。
他們也許能殺死顧蒼生,就算他們死在顧蒼生手裡,我們也能獲得天大的好處。」
「誰?」
「段白浪,還有他爺爺斷江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