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我先聽聽你們前面討論的情況。」
何雨柱拉了條板凳坐下來，掏出那個寫滿字的小冊子，翻開新的一頁準備記錄起來。
李雲龍也沒藏著掖著，走回地圖前面，把之前商量的內容從頭捋了一遍。
「目前情況是這樣的，鐵原方向咱們能用的兵力就兩支，我66軍196師和福碧的63軍，63軍雖然有三個主力師，但都有一定程度的減員，187師最少，能打的不到六千人，188和189師稍好一點，但也不滿編。
我196師雖然得到了兵員補充，但重武器不夠，全師就100多門迫擊炮，山炮一門都沒有。」
何雨柱一邊聽一邊在冊子上做記錄，絲毫沒有任何插嘴的意思。
李雲龍見狀，則是繼續往下說。
「我的想法是把防線往南推，不在鐵原城邊上守，推到種子山、高台山一線，用山地地形消耗美軍的坦克和重炮優勢。
63軍三個師一字排開守正面，196師當預備隊，哪裡頂不住就往哪裡補。」
何雨柱聽完這些內容後，便收起了冊子，目光落在地圖上。
「彈藥呢？」
面對何雨柱的這番詢問，福碧進行了補充說明。
「彈藥嚴重不夠，目前我軍現有的彈藥存量只夠打兩天的中等強度的防禦戰。」
「鐵原兵站的庫存清點了沒有？」
李雲龍回了一句。
「正在清點，我讓後勤的人去了，還沒回來。」
何雨柱點了下頭，沒急著發表意見，又問了幾個問題。
「63軍有多少反坦克武器？」
杜雨翻了翻手裡的文件。
「全軍反坦克火箭筒38具，反坦克地雷大概200枚出頭。」
何雨柱把這個數字也記下來了，38具美制巴祖卡火箭筒，200多枚反坦克地雷，這點東西對付美軍的坦克群，跟往大象身上扔石子差不多。
「工兵呢？有沒有構築反坦克壕的能力？」
杜雨看了福碧一眼，再次回應起來。
「目前人手不夠，還沒有來得及構築。」
聽完眾人的回答，何雨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緩步走到地圖前，他看了大概有一分鐘，手指在種子山和高台山之間的谷地上停了一下。
「李軍長，你這個部署大方向沒問題，用山地消耗美軍裝甲部隊的思路是對的，但我有兩個補充意見。」
李雲龍聞言，抱著胳膊回了一句。
「你說。」
何雨柱伸出兩根手指頭。
「第一，種子山和高台山的部署沒問題，但光守住這兩個點還不夠。」
他的手指往下移，落在地圖上漣川通往鐵原的那條公路上。
「這條路，是美軍機械化部隊進入鐵原地區唯一的主幹道，坦克、卡車、重炮，全得走這條路。
如果咱們不在公路沿線設置阻擊陣地，美軍的裝甲縱隊可以一路暢通無阻地推到鐵原城下，種子山和高台山守得再好，人家繞過你從公路直接捅進來，兩邊山上的部隊反而被孤立了。」
李雲龍盯著那條公路看了幾秒，沒吭聲。
何雨柱的手指又往北挪了一截，點在鐵原正南方向那片開闊地上。
「第二，也是我覺得最關鍵的一點。」
他拿起鉛筆，在那片開闊地上畫了幾道橫線。
「鐵原南面這一大片平地，沒有任何遮擋，美軍的坦克群上來了就跟遛彎一樣，咱們必須在這裡構築縱深防禦工事，戰壕、交通壕、防炮洞，一樣都不能少。」
說到這，何雨柱停了一下，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場眾人後，繼續剛才的話題。
「各位，道理很簡單，種子山和高台山是第一道防線，公路阻擊是第二道，但萬一前面兩道都被突破了呢？打仗不能只想好的，得把最壞的情況想到。
如果種子山丟了，高台山也丟了，美軍的坦克從公路上涌過來，鐵原南面就是一馬平川，到時候拿什麼擋？拿胸膛去擋坦克的履帶麼？」
何雨柱這話說得不好聽，但在場沒人反駁，因為大家都聽明白了。
邢志國在旁邊默默點了下頭，他是帶過兵守過陣地的人，知道縱深防禦意味著什麼，前面頂不住了，後面還有一道，一層套一層，才能跟美軍的火力優勢耗下去。
倒是福碧聽完這些以後，從凳子上欠了欠身，提出了他的問題。
「何參謀，你說的這些我都認同，確實應該這麼幹，但你算過沒有，這麼大的工程量，光鐵原南面那片開闊地，挖戰壕、修防炮洞、搞交通壕，至少需要幾萬人連續施工好幾天。
咱們手裡就這麼點兵力，又要布防，又要挖工事，還得留預備隊，人從哪來？時間從哪來？」
說完這番論點後，福碧看了一眼李雲龍，又看了看何雨柱。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
李雲龍靠在桌邊，兩手交叉抱在胸前，沒開口，他在等何雨柱的回答。
何雨柱沒有馬上接話，而是低頭翻了翻他的小冊子，上面記著路上他計算過的幾組數據。
「福軍長，你說的困難我清楚，時間緊、人手不夠，這是事實。
但咱們換個角度想，如果不在南面修工事，一旦前兩道防線被突破，鐵原就是個光板，美軍半天就能打穿，到那個時候，別說守了，跑都來不及，修工事雖然時間緊，工作勞動強度大，但不管怎麼說，鐵原不可以丟。」
福碧沒接話。
何雨柱接著說了下去。
「具體怎麼幹，我有個想法，不一定成熟，大家參考。」
他走回地圖前。
「63軍三個師負責前沿陣地的布防和工事構築，每個師拿出三分之二的兵力白天挖工事，三分之一的兵力警戒和休息，輪換著來。
196師既然當預備隊，暫時不上前沿，那就先集中力量在鐵原南面開挖，另外，鐵原縣城裡的輕傷員，醫務工作人員，其他相關後勤工作人員，都可以動員起來，挖戰壕不需要什麼技術，需要的是大量的體力。」
邢志國聽到何雨柱的這番主張，瞬間抬起了腦袋。
「動員輕傷員？」
「對，鐵原丟了，那些傷員也跑不了，美軍打過來，這地方什麼都不會剩，雖然這麼要求很不人道，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