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房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礦洞裡又剩下志司主要領導一個人。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泡，陷入了沉思。
鐵原的仗打到現在，63軍兩個師基本報銷，剩下的兵力加在一起不到兩萬人，對面是美軍2個主力師，還有南韓第1師，以及英軍的2個獨立旅，再加上空軍和重炮，兵力裝備差距擺在那裡，誰都看得見，但鐵原絕對不能丟，起碼現在不能丟。
這個道理不用任何人提醒他，鐵原丟了，第3兵團的退路就被掐斷了，還在三八線南面的10幾萬人就得被兜在口袋裡。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從鐵原往北劃了一條線，一直劃到伊川。
這條線就是第3兵團的撤退通道，鐵原是這條通道的大門，門關上了，裡面的人就出不來。
兩到三天，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對鐵原守軍來說，每一個小時都是拿命換的。
志司主要領導把手從地圖上收回來，走到礦洞口站了一會兒。
他掏出一根香菸點上，吸了兩口，煙霧在夜風裡散得很快。
牛秘書從後面走了過來。
「首長，您該休息了，明天還有一堆事要處理。」
「睡不著。」
牛秘書沒再勸，在旁邊站了一會兒。
「首長，鐵原那邊能撐住嗎？」
志司主要領導把菸頭摁滅在石壁上，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牛秘書，你知道我為什麼把何雨柱派到鐵原去嗎？」
牛秘書搖了搖頭。
「首長，這個我真不知道。」
「一開始我是想讓他去盯著李雲龍，怕那個混小子犯渾，但現在想想，何雨柱去鐵原，比留在志司有用得多。」
牛秘書沒有接這話，等著志司主要領導繼續往下說。
「何雨柱這小子腦子靈活，看問題准，關鍵是他能跟李雲龍處到一塊去，換個人過去，李雲龍未必買帳。」
說到這裡，志司主要領導停頓了一下。
「不過話說回來，鐵原那個地方，現在就是個絞肉場，我把他扔進去……」
說完這句話後，志司主要領導輕嘆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回自己的住處了。
牛秘書站在洞口，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
……
另一邊，鐵原臨時指揮所。
通訊兵把志司的電報送進來，何雨柱接過來看了一遍，看到最後那句注意安全的時候，他愣了一下。
李雲龍湊過來瞄了一眼。
「寫的什麼？」
何雨柱把電報轉遞給他。
李雲龍看完後，哼了一聲。
「讓咱們堅守兩到三天，說得輕巧。」
何雨柱把電報疊好塞進口袋裡。
「李軍長，兩到三天，咱們守得住。」
李雲龍瞥了他一眼。
「小何，你怎麼有信心？」
「三條壕溝，縱深一公里，彈藥夠用五六天，196師一萬多人，建制完整，而且經過這麼多天的休整，我軍士氣正旺。
反觀美軍經歷這10天的連續作戰，不僅士氣減弱，那些基層大兵們一個個都疲憊不堪，所以相對而言，我軍是有優勢的。」
聽到何雨柱的這番話，李雲龍贊同的點了點頭。
「行，小何，我知道了，好了，天色不早了，咱們趕緊抓緊時間休息吧，明天有硬仗要打。」
何雨柱應了一聲，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李雲龍一眼，後者還坐在桌前沒動，手裡攥著鉛筆，在地圖上不知道畫著什麼。
何雨柱沒多說，掀帘子離開了
鐵原的夜很安靜，算是這段時間最太平的一晚。
何雨柱找了個角落躺下，頭枕著挎包，眼睛盯著頭頂的橫樑。
睡不著。
他翻了個身，把小冊子掏出來，借著月光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地形標註。
196師一萬多人，三條壕溝，縱深一公里，彈藥夠五六天，這些數字他白天算了好幾遍，閉著眼都能背下來，但每算一遍，心裡就多一分不踏實。
美軍兩個主力師加起來還有2萬多人，坦克兩三百輛，大口徑火炮上百門......
何雨柱在大腦中把各種可能的情況都想了一遍。
美軍最可能的打法是什麼？先炮擊，再空襲，然後坦克在前，帶著步兵往前沖。
這就是美軍的步坦協作，從種子山到高台山，一直這麼幹的。
但三條壕溝跟山地不一樣。
山地陣地有反斜面可以躲，壕溝在開闊地上，四面都暴露，炮彈落下來沒地方藏。
好在之前讓挖了防炮洞，每隔三十米一個，夠一個班的人縮進去m炮擊的時候鑽洞，炮擊一停馬上出來進入射擊位置，中間的時間差不能超過一分鐘。
這個節奏得跟各連各排反覆交代。
何雨柱又翻了個身，把這條記在冊子上，然後合上冊子，強制自己閉上了眼，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6月9日拂曉時分，何雨柱就被炮聲震醒了。
不是遠處的零星炮響，而是密集的、連成片的炮擊，地面都在發抖。
他一骨碌爬起來，抓起挎包就往指揮所跑。
李雲龍已經在了，邢志國也在，兩個人站在地圖前面，臉色都不好看。
「來了？」
何雨柱點了點頭，並詢問了一句。
「美軍什麼時候開始打的？」
邢志國看了一眼手錶。
「4點30，比預估的早了七個多小時。」
何雨柱心裡咯噔一下，他昨天跟李雲龍說的是明天正午左右，結果美軍凌晨就動了。
范福利特這個傢伙比他想的還急。
炮擊持續了將近五十分鐘，何雨柱在指揮所里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默默數著。
五十分鐘的炮擊，按照美軍7個榴彈炮營的火力密度，落在196師陣地上的炮彈少說有五六千發。
炮聲剛停，空中就傳來了飛機引擎的嗡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