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司機一腳油門,卡車開始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顛簸。
駕駛室里沒有暖風,玻璃窗上結了一層白霜,何雨柱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兩手揣在棉大衣的袖筒里,閉目養神。
陳岩石也是差不多的動作,突然他冷不丁來了一句。
「何老弟,你這次搞這麼大陣仗,真打算帶這幫秀才去前線摸哨?」
何雨柱睜開眼,透過車窗,看著外面的荒山。
「摸什麼哨,他們連槍都沒開過幾回,帶去摸哨那就是給美國人送人頭,首長把人交給我,我得對他們負責。」
「那你往武勝山跑什麼?那邊可是47軍的駐地,對面就是美第3師的防線眼皮子底下,炮彈不長眼,萬一擦著碰著,回去怎麼交代。」
何雨柱換了個坐姿,把腿伸直。
「講戰術不看真陣地,那是耍流氓,這幫人書背得熟,圖畫得漂亮,不把他們扔到前線實地考察,他們能懂個錘子。
況且現在我軍跟美軍正在就停戰協議何談磋商,他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起戰端,況且馬上要入冬了,冬季根本不適合進行大規模的作戰。
所以我們只要小心一點,不會出什麼太大意外和紕漏。」
聽完何雨柱的這番解釋,陳岩石贊同的點了點頭。
「行吧,小何,興許你說的是對的,我也只是出於擔憂,所以好心提醒一句。」
「嗯,石頭哥,放心吧,你的好意我心領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話音剛落,陳岩石不再多言。
車斗內,作戰科的這8名見習參謀和10名警衛員都站在一起,由於臨近冬季,北韓的氣候異常寒冷,雖然他們一個個都穿著棉襖,但西北風颳在臉上的時候,那真的是直打冷顫。
這時候,一向話多的錢大有主動詢問起梁群峰。
「這位同志,你怎麼稱呼,你是新來的麼?」
面對對方的這番詢問,梁群峰禮貌的回應起來。
「我是西南軍區參謀部推薦的,我叫梁群峰,同志,你怎麼稱呼?」
「我叫錢大有,華北軍區推薦的。」
「我叫周衛東,也是華北軍區的。」
...........
雙方經過一番寒暄,基本熟絡起來,因為年紀相仿,而且都是參謀出身,所以一下子就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戰友。
也許是因為寒風過於難受,梁群峰把領口拉高了一點,並側過頭看向了周衛東。
「周哥,武勝山那邊現在什麼情況?」
周衛東推了下眼鏡。
「按照前天的通報,美軍和我軍目前處於暫時停戰狀態,大家都比較克制,沒有任何武裝衝突。」
梁群峰聽完周衛東說武勝山暫時停戰,心裡懸著那塊石頭徹底放下了。
他來半島,本就是家裡長輩鋪好的路,到前線混個一年半載,積累一點功勳,回去以後轉個業,順利步入仕途,要是真遇到槍林彈雨,把命丟在這,那就不划算了。
卡車在土路上顛簸了一個小時,周衛東和錢大有幾個被顛得連黃水都快吐出來了。
外面的景物開始變化,完整的樹木看不見了,全是被炸斷的黑樹樁子,地上的土呈現焦黑色,隨處可見磨盤大小的彈坑。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硝煙混雜著泥土和血腥的怪味。
錢大有捂著鼻子,沒敢出聲,這幾個見習參謀親眼看到戰場的慘狀,早上的那點新鮮感早沒了,心裡開始發怵。
車子在一處山溝前停下,前方有拉著鐵絲網的哨卡。
陳岩石跳下車,拿著證件過去交涉。
沒過幾分鐘,哨兵放行。
車子開進入47軍前線指揮所的範圍,這處指揮所設在一個廢棄礦洞裡,外面蓋著厚厚樹葉,經過了精心偽裝。
待卡車停穩後,何雨柱等人立馬推開車門下車,梁群峰、周衛東他們趕緊跟著跳下來,排成一排。
緊接著從礦洞內陸續走出來幾個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這人正是47軍軍長曹德。
曹德大步走過來,大老遠就伸出手招呼起來。
「何科長!歡迎來我們47軍做客!」
何雨柱上前一步,抬手敬了個禮。
「曹軍長,您太客氣了,我這次是奉了志司的命令,帶我們作戰科的見習參謀們來前線參觀,實地考察一下陣地。」
曹德握住何雨柱的手,用力晃了兩下,上下打量了一番。
「早聽謝參謀長在電話里提過,說你小子升了副團,還拿了一等功,上次秋季防禦戰的時候,你給東線人民軍支的招,我們這邊都聽說了,確實有兩把刷子!」
何雨柱聞言,謙虛的笑了笑。
「曹軍長,我那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主要還是靠你們47軍在前邊頂住了美軍的主力,要不然東線也得跟著倒大霉。」
曹德擺了擺手。
「行了,何科長,少來這套虛的,你何雨柱的本事,咱們都知道。」
他視線越過何雨柱,掃了後邊那站得筆挺的八個年輕參謀一眼,看到他們那身沒有補丁的黃呢子軍服,眉頭挑了一下,沒說什麼。
周衛東、梁群峰等人被曹德這一眼看得頭皮發麻,那可是來自一軍之長的審視,是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壓迫感。
他們心裡都在犯嘀咕,這位軍長,可是管理幾萬人的高級將領,對何雨柱這麼個16歲的半大孩子這麼客氣?不光握手,還主動套近乎。
梁群峰在心裡反覆掂量,自己這位何科長在志司的地位,比他想像的還要高得多,這說明對方的話語權極大,能直接影響到那些首長們的作戰決策。
曹德拉著何雨柱往洞裡走。
「走,進屋說,外頭風大。」
何雨柱轉頭對周衛東他們交代:「你們也跟著進來吧!」
八個人齊聲回答:「是!」
進了指揮所,裡面光線偏暗,點著兩盞煤油燈,中間擺著一張大木桌,上面鋪著地圖,幾個作戰參謀正在旁邊寫寫畫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