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莉珊正悠閒地坐在桌邊抿著果汁，眼中帶著幾分戲謔盯著蓋蕊；自打從梅卡那兒回來，她這閨女就比平時更加害羞了，低著頭，臉蛋兒紅得一塌糊塗。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這孫子和女兒之間肯定發生了點什麼。
亞莉珊對此倒是一點不意外。
打第一次見到梅卡，她就看透了這小子的本性：極致的自信、無與倫比的魅力，以及骨子裡的強勢。
在她面前，自己的女兒簡直就像一隻掉進貪婪惡龍嘴裡的無辜白兔。
亞莉珊舉起果汁杯抵在唇邊，聲音柔和而帶著調侃：「親愛的，剛才和梅卡待在一起挺開心吧？」
蓋蕊腦海里還在回想剛才的畫面，聽母親這麼一說，臉頰頓時燙得更厲害了。
她根本不敢抬頭看母親，只是捏著手裡的麵包一小口一小口地下咽，活像一隻憨態可掬的小松鼠。
「媽媽也總是喜歡捉弄我……」蓋蕊小聲咕噥著，語氣里滿是無奈。
她實在搞不懂，為什麼身邊的人總愛把她當軟柿子捏。
雖說上了年紀，亞莉珊還是清清楚楚聽到了女兒的嘀咕，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她看著女兒，打趣道：「誰讓你長得這麼討喜，反應還這麼豐富呢？」
蓋蕊哼了一聲，卻找不出話來反駁。
面對梅卡和亞莉珊這種人，她天生就是最好的「欺負」對象。
亞莉珊雙托著下巴看她，嘴角微微揚起：「不過看這樣子，你倒挺享受被梅卡逗趣的嘛。」
蓋蕊的耳根子唰地一下紅透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否認。
正如母親所說，她是真的挺開心的。
那個男人和她以前見過的所有男人都截然不同。
他身上那種洋溢的自信、英俊的面容與非凡的魅力，讓人根本無從抗拒。
蓋蕊忍不住在心裡嘀咕，神明怎麼能創造出這麼招人喜歡的傢伙。
正當蓋蕊打定主意準備接話時，房門被推開，換了一身舒適便服的梅卡走了進來。
「抱歉，來晚了。」梅卡先是看了看蓋蕊，又看向亞莉珊，隨後走到桌前，在蓋蕊對面、亞莉珊右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餓死我了。」梅卡說著抓起一塊麵包，抹上黃油就大口吃了進來。
亞莉珊一點也不介意他這副不拘小節的樣子，反而眼神更溫柔了。
她就喜歡這樣，一家人在一起本就不該那麼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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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你剛才去找你父親談過了？」亞莉珊也吃了一口麵包，含笑看著他。
「對，我倆一塊兒把那個疑心重的老頭子給吐槽了一頓。」梅卡笑著說道，頓時把亞莉珊和蓋蕊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亞莉珊輕嘆了一聲，思緒仿佛回到了自己還是個年輕公主的歲月。
她看著梅卡，語氣平靜地說道：「當年我們被姑祖母維桑尼亞扣為人質的那段時間，對你祖父的打擊最大。他一直把韋賽里斯（伊尼斯一世之子）的死歸咎於自己，因此也對梅葛更加恨之入骨。」
梅卡靜靜地聽著。
伊耿死得太早了，倘若他能多活幾年，王朝的根基也不至於如此動搖。
可惜坦格利安的後繼者們要麼懦弱，要麼過於剛愎自用，這才引發了後來的一系列變故和接連不斷的分歧與戰亂。
即便如此，梅卡心裡對傑赫里斯依然存有一絲欽佩；當年那個不過十四歲的小伙子，不僅坐穩了鐵王座，還生生穩住了這片分崩離析、滿是敵意的土地。
要知道當時坦格利安家族的處境有多艱難，整個七大王國幾乎都在反抗梅葛。
七神信仰更是挑動全大陸與坦格利安為敵，在傑赫里斯統治初期，甚至屢次痛下殺手。
所以，即便梅卡再怎麼看不慣傑赫里斯，也不得不承認這老頭確實有兩把刷子。
「十四歲就能坐穩王位並治理國家，他確實令人佩服。」梅卡發自內心地感嘆了一句。
接著，他看向亞莉珊，補充道：「當然，他背後離不開一位偉大女性的扶持與引領。誰不知道『善良的亞莉珊王后』在過去近六十年的繁榮歲月里，付出的心血絕不亞於傑赫里斯？」
亞莉珊嘴角泛起一抹淺笑；雖然知道這話里有討好奉承的成分，但她能聽出那份發自內心的敬重。
這孩子是真的敬佩她，就像敬佩她的丈夫一樣。
這讓她不禁對梅卡刮目相看。
在這個世界上，可沒幾個男人願意承認一個女人能比男人做得更好。
「傑赫里斯和我當年曆經了無數明槍暗箭、政治廝殺，但每一次，我們都把敵人踩在了腳下。」亞莉珊的語氣平靜，卻透著幾分懷念。
收起那縷懷舊的情緒，亞莉珊笑著問道：「不說我了，倒是說說看，你跟你父親到底要了什麼？」
「我？」梅卡露出一抹笑意，態度輕鬆得仿佛只是要了一塊蛋糕。
「我問他要鐵王座。」
餐桌上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蓋蕊瞪大了眼睛，那張姣好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爸同意了，但很顯然，那個疑心重的老頭子肯定不會答應。」梅卡又咬了一口麵包，補充道。
「你可真是隨了你父親，膽子大得包天。」沉默許久後，亞莉珊嘆了口氣說道。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唯獨沒想到梅卡真敢獅子大開口索要王位。
而且聽這小子的語氣，仿佛要的不是這片大陸的至高權力，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東西。
「可能這就是血脈遺傳吧。」梅卡自信一笑。
既然已經準備好當國王，他就必須表現出足夠的自信。
要是連他自己都搖擺不定，誰還會願意追隨他？
「說心裡話，只要能拿到支持，我的勝算絕對比戴蒙甚至韋賽里斯都要大。」梅卡語氣平靜地分析道，「戴蒙就是個無可救藥的蠢貨，至於韋賽里斯，優柔寡斷又極易被人擺布。」
亞莉珊靜靜聽著孫子對另外兩個孫子的評價，心裡也不得不承認梅卡看人很準。
可她更了解自己的丈夫，事情絕沒有梅卡想得那麼簡單。
「想改變你祖父的想法可沒那麼容易，梅卡。」亞莉珊抿了一口果汁，「況且你是三子，光是這一點，那些大領主們就不會接納你。」
「哼，一群守著長子繼承制這種破爛規矩不放的庸人。」梅卡對維斯特洛這套陳腐的傳統嗤之以鼻。
「長子繼承制本就漏洞百出。頭胎生下來的不見得就是最優秀的，還硬生生把女性排除在繼承順序之外。就好像胯下長了什麼東西，就能代表一個人優秀與否似的。」梅卡極其厭惡這種愚蠢的陳規，尤其是那種「女子不如男」的偏見。
作為有志於登頂至尊的人，一想到領地里大半的人口僅僅因為是女性就被閒置，他就覺得無法接受。
只要給予資金和資源，給她們施展拳腳的機會，這些女性能創造出的價值不可估量。
聽完梅卡這番話，亞莉珊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她看得出這絕非虛情假意的討好，梅卡是真的認為女性可以大有作為，而不是只能一輩子困在後宅當妻母。
「你這番話還真是驚世駭俗，孩子。」亞莉珊的語氣有些激動。
當年她向傑赫里斯提出過不少建議，比如安排女性進入御前會議，可就連她的丈夫都未曾給予過支持。
「您可別以為我是想去拯救世界，祖母。」梅卡擺了擺手，「我只是純粹覺得，讓女人只能相夫教子是一種巨大的浪費；如果能把這股力量釋放出來，能給王國帶來多少財富和進步？」
「我明白，但哪怕只是這樣的一小步，也足以潛移默化地改變這片土地上所有女性的命運了。」亞莉珊心裡很清楚，梅卡不能做得太激進，否則只會適得其反，但光憑他這份變革的心思，就足以將傑赫里斯選定的繼承人韋賽里斯遠遠甩在身後。
「好了，大早上的不說這些嚴肅話題了。」亞莉珊打斷了思路，轉頭看向蓋蕊，又看了看梅卡，微笑著宣布：
「今晚大廳會舉辦一場晚宴。」
「為了慶祝坦格利安家族又誕生了一位馭龍者。」
梅卡有些意外，沒想到傑赫里斯居然會同意操辦晚宴，但他轉念一想，立刻明白了那老頭子的用意。
傑赫里斯是不想讓外界看出坦格利安內部有任何不和的苗頭，所以才特意打造出這場全族同歡的盛宴。
「老狐狸，算盤打得真精。」梅卡小聲嘀咕了一句，眼裡多了一絲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