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雷凌看著林清彌那嬌俏的容顏。
腦海里就不自覺想起上一世她在病床上苦苦掙扎的模樣。
雷凌臉上原本欣慰的笑容就漸漸凝固下來。
目前醫學界對於膠質母細胞瘤這一類絕症病因的解釋並不明確,甚至可以說是相當模糊。
為數不多可以診斷的病因包括但不限於:
長期接觸電離輻射,這也是在醫學界唯一被證實的環境風險方面的誘因。
但林清彌的大學學科是法律專業。
平時能夠接觸到電離輻射的機會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再然後是遺傳問題,但這種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因為膠質母細胞瘤在醫學界普遍被認為是一種散發性(偶然)疾病。
絕大多數病例都是由個體一生中積累的體細胞突變(即後天獲得的,非遺傳的基因突變)引起的。
並且雷凌曾看過一篇研究報告。
如果患者的一級親屬中有相關病史的,那麼患者本人患病的概率會比普通人有所提升。
但如果只是二級親屬的話(考慮隔代遺傳),僅在極少數情況下。
如該病與某些明確的遺傳性癌症綜合症有關,或出現連續幾代遺傳的現象。
否則風險並不突出。
更何況林清彌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本身就沒有相關症狀。
遺傳可能就更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不過就算如此,每當雷凌腦海里浮現出林中天那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就恨得牙痒痒。
「該死的臭老頭,我這麼漂亮的媳婦居然被你養成這樣,簡直罪不可恕!」
「不好好整治你一下根本不能解我心頭之恨!」
隨後雷凌突然想起林清彌護照的問題還未解決,眼前一亮。
「要不,就在這上面動動手腳?」
「只讓老爸那邊的同事延遲審核而已,並不干其他的,就純想噁心他一下。」
「最好能讓他來求著讓我幫他解決女兒護照的問題。」
「到時候我就可以以此為條件,毫不費勁的加入他科研團隊裡。」
雷凌越想越上頭,最後甚至忍不住發出一聲鵝叫。
「額額額,我簡直是個天才!」
林清彌看著雷凌迷迷糊糊的狀態,有些疑惑,問道:
「那個,你沒事吧?」
甜美的聲音傳入耳中,雷凌這才猛然驚醒。
連忙端坐好姿態,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
「不好意思,剛才那塊小蛋糕太好吃了,我現在想起都還流口水。」
林清彌噗嗤一笑。
「你這人真有意思。」
「對了,剛才光顧著聊天,我們雙方還沒告知姓名呢。」
林清彌伸出手去。
「我叫林清彌,你叫什麼?」
雷凌一怔,隨後也很是爽快地伸出手去與林清彌握在一起。
感受著少女肌膚上獨特的溫暖與稚嫩,雷凌心中不禁瀰漫開一股溫馨。
「我叫雷凌,以後多多關照!」
沒過多久,菜品終於上齊。
可能是在荷爾蒙的作用下,就連吃飯的途中兩人都不忘聊天。
林清彌:「我記得你是一名醫學生吧?和我爸一個專業耶!」
「但我覺得這個專業好枯燥無聊,你為什麼要學醫啊?」
「難道你的夢想是當一個普渡眾生的白衣天使嗎?」
雷凌聞言沉默片刻,在心裡嘆息一聲:
「當然是當你的白衣天使啊。」
不過要是從最開始說起的話,其實也很簡單。
那就是因為這個專業是他高考成績剛好能夠觸及的最好選擇。
起初並沒有什麼遠大的理想。
但現在重活一世後,雷凌潛意識裡就已經多出許多不可取捨的東西。
都必須靠自己的能力去爭取。
當然,這些肯定都是不能當面和林清彌講的。
於是裝出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樣。
「不知道,考上就來了唄。」
「那你呢?」
林清彌活潑的臉蛋上頓時帶著一抹憂愁:
「唉,我的夢想本來是當一名律師。」
「國外的錄取通知書也早早發到我的郵箱了。」
「但國內的護照審核一直沒下來。」
「我的夢想不會就要就此破滅了吧?」
雷凌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
「沒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吃完中午飯後,雷凌來到前台結帳,本來是想自己一人承擔的。
但林清彌堅持要實行AA制,否則下次就不出來了。
沒辦法,迫於媳婦的強硬態度,雷凌也只好獨自咽下這份幸福的煩惱。
出了飯店,此刻正午的太陽比剛才出校門的時候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就算林清彌戴上遮陽帽後,也還是忍不住抬起手來擋在眼前。
額頭上已經沁出密密麻麻的晶瑩汗珠。
隨後只見林清彌從自己的小挎包里取出一把遮陽傘。
對著雷凌欣然一笑,揮了揮手:
「過來吧,我們一起走。」
雷凌聞言,只感覺自己的心臟都為之漏了半拍。
但這麼好靠近的機會又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反應過來後雷凌連忙答應:「喔喔,沒問題。」
兩人同在一把傘下,並肩往解放碑步行街外走去。
此刻街道上逛街的行人終於稀疏了下來。
唯有黃桷樹上的夏蟬還在聒噪個不停。
氛圍很是靜謐,兩人隱隱約約之間都能聽見對方砰然的心跳。
隨著一陣微風拂過,林清彌馬尾末端的一縷髮絲在雷凌面前晃了晃。
頓時,雷凌只感覺自己整個肺里都是少女那獨特的清香。
迷迷糊糊之間,雷凌為了不讓兩人在即將分離之前氣氛突然冷淡下去。
於是隨意找了個剛才的話題準備繼續聊下去。
「對了,除了當律師,你還有沒有其他的願望。」
林清彌聞言沉思片刻。
「嗯......」
隨後鶯鈴一笑,舉著傘,在太陽底下,空曠的步行街上轉了個圈。
裙擺隨之舞動。
「我的願望,就是在艷陽花開的日子裡,漫無目的地尋找自己!」
雷凌看著林清彌快樂的模樣,腦海里又不自覺與上一世她躺在病床上的模樣形成對比。
如今她又能再次活潑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難道這世界上還能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嗎?
不知不覺間,雷凌看得有些如痴如醉。
只感覺自己視線里突然出現一層朦朦朧朧、卻又揮之不去的水霧。
直到林清彌再次出現在雷凌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你沒事吧?怎麼哭了?男孩子可不能哭鼻子喲!」
雷凌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用衣襟擦了擦,反駁道:
「我哭了嗎?這明明是汗水好不好?」
「林小姐,我懷疑你是不是電腦玩多了,眼睛近視了?」
「要不等你以後來找我治療一下,我可以給你優惠喲!」
林清彌嫣然一笑:
「一言為定!」
其實這一句話上一世的時候,林清彌也曾對雷凌說過。
但即使如今已經過去數十年之久。
當林清彌再次親口對雷凌說出這句話時。
雷凌都始終覺得自己的胸口被狠狠悶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