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救護車停在陸軍軍醫大學第一西南醫院擁擠的急救部外。
中年男子被迅速推進急救室進行基礎生命支持。
雷凌則先行墊付了部分費用。
其實說是急救室,但由於醫院裡患者實在太多。
普通病房早就沒了空位。
也只不過是在走廊另一側大廳里臨時增設的一張張病床。
先是對男子保證呼吸順暢。
再進行循環檢測(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
然後在手臂上扎留置針建立靜脈通路。
快速測血糖,確認非低血糖引起的抽搐。
隨後通過滯留針注入地西泮止住痙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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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中年男子被從影像室里推出來後。
他的家屬才終於姍姍來遲。
是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女人。
只不過頭髮散亂,神色慵懶。
身上還有一股濃郁的香水氣息,混雜著病房刺鼻的藥水味有些噁心。
雷凌僅是站在旁邊聽著急救醫生與她對話。
就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生理上的不適。
醫生:「你丈夫之前有過癲癇史嗎?」
女子思索片刻後才點了點頭:
「有,但之前都沒這次這麼嚴重。」
「他自己躺地上抽個幾分鐘就爬起來了。」
雷凌與申志林站在一旁聽得嘖嘖稱奇。
雷凌甚至還忍不住規勸起申志林來:
「看見沒,這就是沒選對老婆的下場,快病死了都沒人管。」
「所以,白純這小姑娘有啥不好的?」
「至於蘇培雅,我勸你還是慎重考慮。」
申志林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但很快意識到不對勁。、
目光有些不善地看向雷凌,問道:
「你怎麼知道人家蘇培雅不會是一個賢惠的妻子?」
雷凌也反應過來,呢喃一句:
「對啊,我怎麼會知道蘇培雅不是一個賢惠的妻子?」
醫生沒有在意雷凌與申志林之間的小風波。
而是繼續對著那女子問道:
「那你丈夫之前有沒有什麼不好的生活習慣?」
「比如熬夜,酗酒之類的。」
女子很果斷地搖了搖頭:
「不清楚,每次他下班的時候我都在外面和朋友唱歌。」
「等他上班的時候我才回來,我倆的生活作息都是完全錯開的。」
這次就連醫生聽完之後。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男子,眼裡都忍不住流露出一抹憐憫之色。
而後醫生見實在無法在病人家屬身上問出什麼實質性有用的信息。
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雷凌再次上前來到男子病床前,默默觀察。
但如果對方真的是顱內有問題的話,光憑肉眼是根本無法觀察出詳細信息的。
女子看著站在自己丈夫病床前的雷凌和申志林,有些警惕地問道:
「你們是誰啊?來這裡幹嘛?」
雷凌臉上笑容和善,解釋道:
「你好,我們是江州醫科大的學生。」
「剛才是我們撥打120把你丈夫送到這裡來的。」
「掛號費也是我們先行墊付的。」
女子一聽到要花錢,就有些心虛地低下頭去。
雷凌自然明白對方的心思。
當然,他在看見這女子的第一眼時就已經打消了要回費用的想法。
要是要不回來了,只會無端浪費時間與精力。
只依稀聽見對方一句小聲的嘟囔:
「真是的,一天多管閒事,又死不了......」
又過了半小時左右,女子拿著一份CT影像重新回到病房。
神色一如既往的不太好看。
雷凌走上前去,禮貌問道:「那個,請問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女子本來是不想理會的,但鑑於雷凌之前幫付掛號費的情義,還是沒有拒絕。
雷凌接過CT報告後,只見在圖像下方的留白里寫著:
左側小腦半球見片狀低密度影,邊界模糊。
CT值約18-22HU(亨斯菲爾德單位,以水為0HU基準的人體密度標尺)。
占位效應不明顯,鄰近第四腦室形態尚可,腦幹未見明顯受壓。
雙側大腦半球對稱,中線結構居中,腦室系統未見擴大,顱骨骨質完整。
診斷意見:
左側小腦半球低密度灶,性質待定,考慮以下幾種可能:
1.局灶性腦水腫:原因待查,建議結合臨床;
2.小腦炎性或脫髓鞘病變:不除外病毒性小腦炎可能;
3.不典型腦梗死(亞急性期)待排除。
建議:行頭顱MRI(核磁共振)平掃+增強掃描進一步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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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CT影像上,確實有一小片不規則的腫塊突出。
但由於CT本身的急效性,導致解析度不如核磁共振清晰。
再加上現在的醫學影像技術相較於前世還是太過落後。
這使得患者小腦上的病灶拍攝出來後圖像相當模糊。
雷凌看完之後不禁有些失望。
「我還以為是啥疑難雜症呢。」
而這時申志林也湊了過來,看著上面一大段專業描述有些難以理解,問道:
「這些都是什麼啊?嘰里呱啦一大段。」
雷凌笑了笑:「你看不懂正常,我看的懂就行了。」
申志林頓時有些不滿:
「喲呵,老雷,我感覺你自從高考後就變得特別能裝逼啊!」
「那你來給我解釋解釋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雷凌並不想在自己發小前人前顯聖,次數多了就太沒成就感了。
沒過多久,又從病房外走進兩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
中年男子此刻也已經神志清醒過來。
但對於事發時的細節已經逆行性失憶(記不起事發時),描述起來模稜兩可。
主治醫生在詢問一段時間後轉身離開,對著自己旁邊的助理醫生分析道:
「核磁共振最早也要等到明天,不過單看CT影像的話,只有一個單發局灶性水腫病灶。」
「雖然小腦本身的感染性不如大腦常見,但也並非沒有例外,且後顱窩又相對擁擠。」
「所以基本上就可以排除腫瘤性病變,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小腦炎引起的局灶性水腫。」
「使患者小腦受累,在癲癇發作時才會伴隨眼顫的異常。」
「而嘔吐則可以理解為顱內壓增高附帶的產物。」
一旁的協助醫生眼前一亮:
「用地塞米松!(糖皮質激素,一種類固醇,抗炎性強,能抑制免疫功能)」
主治醫生點了點頭:「去通知藥房吧。」
等兩名醫生離開後,大概過了十五分鐘,一名護士端著托盤來給男子注射藥物。
而也正如那醫生所預測的那般。
男子在注射完地塞米松後情況明顯好轉了不少。
雷凌也覺得今天這場事故大概就到此為止了。
於是上前去與男子搭話了一段時間。
等到下午五點鐘的時候,申志林在旁邊實在有些坐不住了。
雷凌這才準備起身離開。
但就在雷凌與申志林才剛走出房間。
病房裡就突然傳來男子一聲驚恐地呼喊:
「我......我看不見了!」
緊接著男子身體猛地躬起,伴隨著檢測儀急促的警報聲,在床上劇烈抽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