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凌回到教室所在的樓層。
遠遠就鎖定了人群中仍在罰站的申志林。
隨後笑著走上前去，想給自己發小一個大大的熊抱。
但卻被申志林一個無情後撤步躲掉。
並且看雷凌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仇人一樣。
雷凌頓時有些不滿，質問道：
「申志林，我發現你最近挺神經的啊？我招你惹你了？」
申志林輕輕瞥了雷凌一眼：
「你說實話，你暑假除了偷偷背著哥們預習功課外。」
「是不是還去報補習班了？」
雷凌反應過來，感情是自己這發小的超絕延遲危機感又上來了啊？
但雷凌又實在做不出欺騙摯友的行為，於是裝出一副很是憤懣的表情。
拍了拍胸脯，單手指天：
「行，申志林，不信我是吧？」
「那我現在就對天發誓！但凡我雷某暑假看過一個字！」
「我兒子姓啥我姓啥！」
申志林看著雷凌這副模樣，眼裡神色有些複雜。
其實他是相信雷凌的為人的，畢竟哥倆暑假的時候。
除了炸了高中班主任家裡的廁所外。
還一起去過一家不准外帶香火的寺廟裡當過志願者。
悄悄往廚房裡炒菜用的菜籽油里加了一坨豬油。
申志林不禁為自己的感性感到愧疚。
但就在申志林即將對雷凌開口道歉時。
雷凌再次開口道：
「我都說過了，哥們這些都是天生的！」
「尼瑪了個！」
......
第二天早上，雷凌按照約定前往隔壁附一院林中天的辦公室。
大致掃了一下上面的內容確實都是些稀鬆平常的東西。
於是雷凌毫不猶豫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大名。
但就在雷凌以為交易順利達成，即將可以重歸校園時。
自己的手機卻突然被撥通。
雷凌拿出來一看，發現是老雷打給自己的，於是果斷按下接聽按鈕。
問道：「餵？爸，啥事啊？」
從話筒里雷建平略顯焦急的聲音：「你現在在哪？」
雷凌如實答道：「在學校啊，咋了？出啥事了嗎？」
雷建平無奈嘆息一聲：
「哎，你李叔病情又惡化了，你現在在學校門口等我。」
「待會我倆一起過去看望一下。」
雷凌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那你現在就過來吧。」
大概十分鐘過後。
雷建平就開著他那輛小轎車如期出現在江州醫科大學校門口。
雷建平下了車，雷凌上前詢問道：
「爸，李叔他出啥事了？」
雷建平搖了搖頭：
「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我是聽我們局裡的政委回來說。」
「你李叔好像是十二指腸潰瘍啥的，穿孔啥的，昨天還嘔血了，反正挺嚴重的。」
雷凌聞言，心中就已瞭然。
跟他上一世的結局都大差不差。
雖然十二指腸潰瘍並不是特別難治癒。
但這疾病有一個特點。
那就是稍微飲食上有一個不注意，就比較容易復發。
所以雷凌給他的意見就是。
早早退居二線，不要再天天那麼高強度的工作。
當然，這話肯定是不能當著人家面說的。
——
——
自從有了上次探病的經驗後。
這次雷凌父子二人尋找李馳的病房自然也就輕車熟路起來。
只見李馳躺在病床上，望著窗戶外的景色愣愣發呆。
李馳的老婆和他那個已經上大學的兒子同樣在旁邊唉聲嘆氣。
雷建平走過去關心道：「老李，最近身體咋樣了？」
李馳聽見故人熟悉的聲音，明顯身體輕微顫抖一下。
扭過頭來看向房門那邊。
但這次還不等李馳說話，他的妻子就率先開口道：
「哎，醫生說不會有生命危險，但胃上引起的毛病很難徹底治癒。」
「就算治好了，以後也有復發的風險。」
「但他就愛吃辣的，冰的，根本不聽勸。」
「一天不吃辣就渾身難受，你說我還能有啥辦法嘛？」
李馳輕哼一聲：
「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我們當年小時候餓得反酸水的時候。」
「別說吃辣椒了，辣椒葉都全給你摘下來吃了。」
「現在吃點辣的又咋了？哪個江州人不吃點辣？」
李馳妻子不再說話，只是坐在一旁默默生氣。
雷建平也只能出言安慰道：
「哎，大嫂你也不要太擔心，只要沒有生命危險一切都好說。」
「生活習慣這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過來的，慢慢來總會有辦法的。」
隨後雷建平又將目光轉移向李馳，苦口婆心道：
「還有老李，你也別太責怪大嫂了。」
「人家也是為了你好，你這麼凶幹嘛？」
李馳這才稍稍把情緒內斂了些：
「哎，老雷，你也是知道我這個人的，不是我不願意戒。」
「實在是這東西從小吃到大，沒它不行！」
「哪怕一頓不吃辣，就感覺嘴裡沒味！」
「還不如直接讓我吃白開水泡飯得了，還不用炒菜那麼麻煩！」
雷建平扶了扶額頭。
「老李，我也知道這玩意很難戒掉。」
「但人家又不是讓你一頓就全戒了。」
「你就慢慢來，一頓比一頓少吃一點不就好了。」
這次李馳罕見的沉默下去。
雷凌就站在一旁，一言不發，默默觀察著對方臉上的表情變化。
過了片刻後，李馳終於再次開口。
但這次發言卻直接讓房間裡眾人都覺得始料未及。
「老雷，我決定了，等過一段時間我就向上面提交辭職報告。」
「最好把我調到二線去工作，比如後勤啥的。」
雷建平聞言一怔：「可，可是......」
但這次還不等雷建平把話說完，就直接被李馳打斷：
「你也不用再勸我了，我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有自知之明。」
「刑警隊的工作強度太大，如果以我現在的狀態繼續按部就班下去的話。」
「不僅日常工作很難保證，甚至還很有可能拖累大家的進度。」
「這不是我想看見的結果。」
隨後李馳用很是欣慰的目光看向雷建平：
「老雷，這些年謝謝你在單位裡面對我的照顧，我都一直記在心裡。」
「並且你也是一位很認真負責的同志。」
「大半輩子卻只能在科級位置上轉圜，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李馳說到這裡時，其實房間裡所有人都猜到他接下來的意圖是什麼。
但他的家人都始終保持沉默沒有說話。
雷凌心中稍稍有些波瀾。
唯有雷建平還想要勸說李馳不要那麼輕易地下決定。
但李馳似乎已經下定決心，擺了擺手。
「你也不要勸我了，我心意已決。」
「自從這次生病後我突然覺得什麼都沒身體重要。」
「你說的也對，家人的關心總不能一直無視的。」
「所以我這次退居二線並不是腦袋一熱，」
「我也是時候冷靜下來改改自己的臭毛病了。」
雷建平見大局已定，最終只能無奈嘆息一聲。
「哎，這又何必呢？」
李馳只是淡然一笑，仿佛自己現在經歷的，只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內退手續和你的推薦信我都已經提交上去了。」
「這個位置交給你，我很放心。」
隨後李馳看向雷凌，勾了勾手。
「小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