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影矗立在紫霧中,有規律地吼聲指揮著獸潮。
它始終沒有動,獸群從它身旁繞過,敬它如神明。
黃蕭眼睛一直盯著它,喝下陸瑤遞來的藥劑,心中已經有了想法。
「這就是四階嗎?已經不是人力可以打得過的了,它要是衝過來,這城鐵定守不住,多少人都不夠填,我多半也得交待在這裡,只能想辦法讓它死在城外!」
「為什麼要讓我一個做買賣的人經歷這些?我就買買地,炒炒房,犯了天條了?」
隨著藥劑滑下喉嚨,一股溫和暖流在周身化開,黃蕭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結痂。
五官卻不受控制地擰在一起「陸瑤這融合藥劑調得真踏馬難喝,就像是芬達泡飯,簡直了!」
「該說不說,能療傷的同時恢復體力,價值自是不言而喻,以後是該多給她些支持了,如果我還能活下來的話。」
黃蕭走到警衛團長前方不遠處:「朱團長,請給我也拿兩包炸藥。」
朱捷看向黃蕭,深邃的眼窩中爬滿了疲憊,似乎預感到他準備做的事情。
朱捷回答道:「七營的麼?前面打得不錯,你們的裝備挺強,可惜還是少了些,你是條漢子,來人,給他綁上炸彈包,雙份!」
七營的兄弟們騷動起來,有些人握著武器的手更緊了,有些人則流下了淚水。
他們上前想攔住隊長,卻被警衛團擋了下來。
李輝大聲呼喊:「你是瘋了嗎?」
戎韜卻拉住李輝:「不會的,以他這性子能傻到去自爆?」
李輝停下腳步,摩挲著下巴,斜眼看著戎韜:「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行,信你。」
可陸瑤不管不顧地衝上前來撲住黃蕭,嘴裡喊著:「不要,我不准你去。」
黃蕭看著她,眼淚混合著鼻涕糊在自己身上,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朱團長誤會,誤會啊,我是要兩份炸藥包,不是給我綁上!」
朱捷清了清喉嚨:「咳,那把炸藥包給他……不用綁了,咳……你打算做什麼?」
黃蕭望向那道巨大的身影:「我想試著幹掉他們的王,這樣我們才有機會活下來。」
黃蕭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片鼻涕水,嫌棄地輕輕拉開陸瑤,擦掉她臉上的淚痕:「把你的手弩借我。」
接著轉身面向七營的兄弟:「戎韜你那對匕首也給我,小陸、李輝,麻煩你們帶兄弟們幫我開條路。」
七營眾人瞬間沒了悲痛,再次直起身姿齊聲喊起:「七營不退!」
朱捷哼了一聲,雙手撐著膝蓋,站起身,用力拍了兩下手:「三十六營、四十三營隨七營掩護黃兄弟出城。」
朱捷握緊拳頭,舉過頭頂,聲音洪亮:「警衛團去把火炮壓低,對準城門正前方向,不要管彈藥夠不夠,先打完這輪,為兄弟們開路。」
片刻停歇,朱捷吸一口氣,扯開嗓子,用盡最大力氣喊道:「望諸君凱旋!」
火炮聲再次炸響,戰場的硝煙滾滾而起,連星殍獸的屍體也沒能倖免,炸得碎塊飛濺。
原本清澈的護城河早已染成了暗紅色,湖中映照著吊橋上不斷竄動的身影,喊殺聲震得湖面掀起道道漣漪。
七營的兄弟們用自己的身軀頂住星殍獸的撞擊,一個接一個,三十六營、四十三營的戰士們拿著手中的長矛、砍刀為七營擋住揮來的攻擊。
硬是撕扯出一道缺口。
黃蕭背著炸藥包,口中咬著匕首,手上攥緊短弩,沿著這道缺口向外衝去。
他踩著碎屍塊和彈坑向前奔跑。
腳底的粘膩沒能阻礙他的速度,迎著刺鼻的霧氣,避開了正面戰場,迂迴靠近那巨大的身影,然後消失在紫霧裡。
黃蕭奔跑著,從口袋中掏出了裝滿星衍素的小瓶,塞進炸藥包的夾層中。
「這炸藥是殺不死四階的,希望這瓶星衍素可以放大它的威力。」
借著霧氣,他不斷向四階的位置靠近,越來越近,身邊的星殍獸也多起來。
黃蕭儘量地去避免戰鬥,可移動中星殍獸依然會對他發動攻擊。
他不斷地回憶前世動漫中的招式,瘋狂地揮舞匕首,幻想著一刀一個星殍獸,然後順利衝進戰場中心,引爆炸藥,功成身退。
嘴角咧開一絲微笑,差點弄丟了匕首。
事實是,匕首劃在堅硬的甲殼上,刮擦出刺耳的尖銳聲,留下一道印記。
被觸怒的幾隻星殍獸停下腳步,朝著黃蕭圍來。
被獸群圍困的黃蕭無法繼續突進,他將手弩塞入腰間,卡在刀鞘上,雙手攥緊匕首,掃視四周可以突破的空隙。
「真是該死,為什麼不給我系統?為什麼不給我本功法?」
黃蕭雙眼通紅怒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登弱!」
邊吼,邊沖向那隻體形看上去略小的星殍獸。
吼得再大聲也彌補不了戰力的差距,沒有意外,黃蕭飛了出去,眼前一黑……
明亮整潔的房間,陽光透過窗前的薄紗灑在潔白的被褥上,黃蕭躺在病床上……
老婆坐在床前削著蘋果,女兒伏在床邊呼呼睡著,這時進來一位陌生的眼鏡男,女兒被吵醒了,老婆指著那眼鏡男對女兒說:「叫叔叔。」
「叔叔……好。」
那人不是我……
黃蕭忽然驚醒,額頭上的塵土由淺褐色變為了深褐色,耳邊依舊是層層疊疊的獸吼。
黃蕭迅速翻身爬起:「這夢太可怕了。」
抬頭看向那道巨大的身影,黃蕭笑了,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這下挨得值,很近了。」
他彎腰匍匐著又向前靠近了幾米,掏出手弩,瞄準四階星殍獸射去。
「嗖」利劍破空聲划過紫霧,射入星殍獸的眼睛,它連躲都沒躲。
「漂亮!」
「什麼!這不可能!」黃蕭驚得大喊出聲。
弩箭穿過星殍獸朝著更遠的地方飛去。
黃蕭撕扯著頭髮,他怎麼也想不到是怎麼回事。
「明明射中了啊,不可能會免疫物理攻擊!」
他雙拳敲擊著地面:「不可能,我不服,我不信,明明都走到這一步了,還是要死在這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