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斯特研究院行政樓頂層的專用會議室，燈火通明。
此刻，只不過這一次，氣氛跟上一次完全不同。
上一次雖然也有爭論，但大多數人眼睛裡還算平靜。
今天不一樣。
每個人臉上都陰雲密布。
主座上，監事長蘇玄極雙手交叉擱在桌上，面色無悲無喜。
他旁邊，院長孔文淵則是一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都看看吧。」
孔文淵打開投影儀，一張張截圖划過。
熱搜榜。
「斯特研究院霸凌門」排名第一。
「王霸天」排名第三。
「斯特研究院包庇惡霸」排名第五。
「三十名學徒實名舉報」排名第八。
全網熱搜前十，斯特研究院占了四個。
評論區更是一片慘不忍睹。
「斯特研究院怎麼養出這種畜生？」
「院長出來挨打！」
「這個王霸天家裡什麼背景？打人三十多次還能安然無恙？」
「肯定是高官子弟！必須徹查！」
「教育局呢？監察院監委呢？為什麼不介入？」
「建議所有斯特研究院的家長聯名上書！要求開除這個王霸天！」
孔文淵把遙控器往桌上一摔。
「三十多個學徒在網上實名舉報同一個人！這在整個炎洲聯邦的教育史上都是聞所未聞的！」
「所有人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斯特研究院到底怎麼回事？」
「咱們斯特研究院的臉，丟盡了！」
他話音落地，西區副院長柳松第一個站起來表態。
「孔院長說得對！這件事已經鬧得舉世皆知！社會影響太惡劣了！」
「當初我就說，王霸天這個學徒是個火藥桶！手段太狠！早晚要炸！咱們當初就不該給他特招進來。」
「可現在好了！炸了！把咱們所有人全架上去烤了！」
東區副院長高權接話，語氣陰沉。
「柳院長說得不錯。王霸天這人是個禍害。」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眼下最要緊的問題是怎麼處理。」
「我的意見很簡單。開除王霸天，取消他的學徒資格。」
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
北區副院長閔清禾端著保溫杯，輕輕吹了吹熱氣，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
「早該開了。拖到現在，咱們整個斯特研究院的聲譽全陪著他陪葬。不值。」
校企負責人錢承業扶了扶眼鏡，也開了口。
「我完全同意。諸位，這不是是非對錯的問題，也不是真相不真相的問題。」
「這是止損的問題。三十多個人同時舉報，就算是造謠，網民也只願意相信他們想相信的。」
「在這種時候，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給公眾一個交代。」
監察院書記趙凜皺著眉頭，第一次沒有站出來護著王霸天。
他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語氣很沉重。
「這幫老賴……這招太毒了。他們算準了法不責眾。算準了輿論的壓力會逼院方做出抉擇。」
「事到如今，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校安處處長顧戎把筆記本攤開又合上，他那張國字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為難的神色。
「媽的……這幫孫子。一個個全是軟骨頭。耍起陰招來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現在這情況……咱們能把三十多個人全開除？不能，那樣影響太過惡劣了。那就只能犧牲……」
他沒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說什麼。
那就是犧牲王霸天一個人。
輿論的巨浪已經卷過來了。
事情已經到了兩邊不完全開除一方就完不了的程度了。
只有如此，才能平息風浪。
而直接開除三十多個斯特研究院顯然不合理，那就只有開除王霸天一人平息眾怒了。
院長孔文淵看了一圈眾人，趁機開口。
「既然大家的意見漸漸統一了，那我就表態吧。」
「我提議，對王霸天直接進行…」
就在這時，監事長蘇玄極忽然舉起了手。
「老孔，流程不是這麼走的。」
「雖然我們已經內定了結果，但是還是應該先成立調查小組，然後進行調查。」
孔文淵一聽，連忙點頭。
「對對對！蘇監事長說得對！」
「是我著急了，是我著急了！流程，流程還是要走的！」
「那就這樣，先成立調查小組，發聲明，走流程，兩天之後正式開除王霸天！一舉平息民憤！」
「散會！」
很快，隨著散會的聲音響起。
會議室里的人陸陸續續起身離開，監察院書記趙凜走在最後，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蘇玄極。
蘇玄極依然坐在主座上，雙手交叉擱在桌上，面色無悲無喜。
……
當夜。
熱搜榜上的「斯特研究院霸凌門」還在繼續發酵。
評論區已經不能看了，全網的正義使者們正愁沒地方揮灑他們的道德感，王霸天這個名字就成了他們集中火力的靶子。
「還沒開除？斯特研究院幹什麼吃的？」
「保護傘！絕對是保護傘！」
「這個王霸天到底什麼來頭？查！必須徹查！」
「建議直接報警！三十多個人實名舉報，這不是霸凌什麼是霸凌？」
就在這全網痛罵、群情激奮的當口。
王霸天發視頻了。
然而這個不是澄清視頻，也不是道歉視頻。
而是一個讓所有人下巴都掉了的承認視頻。
畫面里，王霸天穿著一件松松垮垮的白T恤，翹著二郎腿坐在303宿舍的摺疊椅上，囂張至極。
他對著鏡頭，表情那叫一個坦蕩。
「對，沒錯，你們在網上看到的那些視頻，都是真的，我不否認。」
此言一出，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承認了？！沒有半點悔悟和罪惡感。」
「囂張，太囂張了！簡直是畜生，是活畜生無疑！」
視頻內王霸天繼續開口。
「我確實進了他們的宿舍。我確實對他們進行了親切友好的肢體接觸，我確實對他們進行了語言侮辱。」
「要說我現在的心情嗎，那就是特別後悔。」
此言一出，彈幕開始狂噴王霸天。
「後悔了？！現在後悔有用嗎？！」
「知道怕了？晚了！」
然而，下一秒，視頻內的王霸天一拍大腿，表情痛心疾首，說的話卻令說有人感到不敢置信。
「我tm後悔我當時下手太輕了啊！」
「我tm後悔我沒給這幫王八蛋直接揍進ICU啊！」
「我在這兒誠摯地跟各位被我揍過的老賴們道個歉，對不起啊諸位，當時沒揍死他們是我心軟了，下次一定改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