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豪的表哥,你可一定要給他做主啊!」
「畢竟,他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表弟啊啊啊啊!!!」
辦公室內,錢小豪的父母在拼命嘶吼。
錢承業坐在辦公桌後面,眼角亦是微微泛紅,顯然神情也是悲痛萬分。
「姨,姨父,你們放心。」
「小豪是咱們錢家的驕傲,他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了。」
「這件事,從頭到尾,我都會查個水落石出。躲在暗處害死他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這個仇,我一定會替他報的!」
錢承業這番話語說完,這才總算送走了已然成為淚人的老兩口。
然而,就在二人之後,辦公室的門剛關上的一瞬間。
錢承業臉上的悲痛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樣,立馬消失得乾乾淨淨。
「小豪啊小豪,你他媽也是個廢物。老子給了你那麼多資源,你他媽死在女人肚皮上。丟人。」
「當然,不過你放心,表哥說給你報仇,就一定給你報仇。」
「只不過這仇報在誰身上,怎麼報,那就不是你個死鬼能管的了。」
把遺照隨手扔進垃圾桶里,錢承業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帶,準備去開會。
斯特研究院高層會議,今天的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
監事長蘇玄極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擱在面前,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院長孔文淵坐在他旁邊,黑著臉,情緒倒是一眼就能讓人看出來。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
孔文淵站了起來,把手裡的材料往桌上一摔。
「錢小豪死了。相信在場的各位都已經知道了。」
孔文淵話語說完,會議室里響起一片細微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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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表個態。」
「錢小豪這個學徒,他所犯下的種種惡行。」
「包括但不僅限於操縱院區貸、脅迫女學徒、組織大規模誣告等等。」
「這種學徒,就算是開除一萬遍,死一萬遍也不足惜!」
「他是斯特研究院的敗類,是毒瘤,是不折不扣的罪犯!」
孔文淵說到這裡,語氣陡然一轉。
「但是!」
「他錢小豪該受什麼懲罰,那得是由法律說了算,由院規說了算,由司法機關說了算!」
「而不是由著哪個躲在暗處的傢伙,用他見不得光的手段,說的算!」
保安處處長顧戎點了點頭,贊同道:「孔院長說得對。城市治安總署那邊的結論雖然定性為自然死亡,但曹隊私底下跟我透了底。」
「兇手,極有可能就隱藏在我們斯特研究院內部。」
這句話一出,在場眾人臉色都變了。
東區副院長高權的眉頭擰成了川字:「顧處長,你這話當真?」
「千真萬確。」
「曹隊說了,案件存疑,建議保留卷宗。」
「也就是說,警方雖然暫時沒辦法定罪,但他們壓根不信這是意外。」
南區副院長單宏重重嘆了口氣:「如果真是謀殺,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殺人,而且是預謀殺人,這在我們斯特研究院絕對是極其惡劣的惡性醜聞!」
「何止是醜聞!」
北區副院長閔清禾放下茶杯。
「兇手讓一個人死得毫無外傷,連法醫都查不出來,這說明什麼?說明對方不是一般的狠角色。」
「這種人潛伏在我們校園裡,今天是錢小豪,明天會是誰?」
西區副院長柳松立刻接話:「閔院長說得對。這件事的性質,已經不是簡單的學徒糾紛了。」
「這是有人公然挑釁校規,挑釁法律,甚至挑釁我們整個斯特研究院的管理體系。」
「夠了。」
蘇玄極抬了抬手,會議室重新安靜下來。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不是猜測和恐慌的時候。」
他看向孔文淵。
「老孔,你來說說處理意見。」
孔文淵深吸一口氣,壓住火氣,重新坐下。
「我的意見很簡單。第一,立即成立校內專項調查小組,對錢小豪死亡事件進行全面徹查。」
「所有有嫌疑的人,不管是誰,一律深挖。」
「第二,各學院要加強對學徒的法治教育,重申校規校紀。」
「任何人,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動用制止犯罪。一旦發現,嚴懲不貸。」
「第三,校安處加強院區夜間巡邏,所有宿舍樓,研學樓,實驗樓的監控必須保證全天候正常運行,不留死角。」
「第四!」
他話還沒說完,一直沉默的錢承業突然站了起來,聲音憤怒。
「還查什麼查!」
「還用查嗎?兇手是誰,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王霸天!就是王霸天乾的!」
他環視眾人,眼眶通紅,聲音顫抖,顯然一副剛死了親弟弟悲痛欲絕的模樣。
「我弟弟錢小豪,前腳剛跟他結下樑子,後腳就死在酒店床上。」
「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啊?你們告訴我,哪有這麼巧的事!」
「錢承業,你冷靜一下。」
孔文淵皺著眉。
「我怎麼冷靜!」
錢承業一拍桌子,情緒愈發激動。
「我弟弟死了!他是我親表弟!我們從小一塊兒長大,手足情深!」
「諸位,我弟弟是犯了錯,這我承認。可犯了錯就該死嗎?」
「犯了錯就該被某個自以為是的傢伙私自處決嗎?」
「今天死的是錢小豪,我們就在這裡輕描淡寫地開個會,成立個調查組,拖上一年半載不了了之。」
「那明天呢?明天死的是誰的兒子?是不是在座某位的孩子?!」
他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我建議,立即開除王霸天!把他移交治安機關,直接送進監獄!」
「這樣的人留在斯特研究院一天,我們所有人的安全就一天得不到保障!」
錢承業慷慨激昂,本以為自己這番說辭會打動在場的許多人。
然而,一番話語說完,在場的高層領導只有兩個字,沉默。
「錢承業同志。」
蘇玄極沉默了幾秒鐘,終於開口。
「你弟弟錢小豪剛剛過世,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劇,我們都理解。」
「你作為家屬,情緒激動,說一些不該說的話,我可以不追究你這次會議發言的失誤。」
「你好自為之!」
隨後,孔文淵瞪了一眼錢承業之後,繼續開口。
「說回院區貸的問題,現在,全國網民都在盯著斯特研究院。學務總署在盯著斯特研究院。」
「他們都在問同一個問題,斯特研究院,你到底管不管院區貸?你到底管不管得住?」
「眼下已經是到了瞞都瞞不住的時候了。既然膿瘡已經被人捅破了,那就乾脆利落地把爛肉一併剜掉!」
孔文淵站起來,對著全會議室宣布。
「從現在開始,斯特研究院開展為期三個月的院區網貸專項整治行動!」
「還有,對於王霸天同學,鑑於王霸天同學在推動院區貸問題曝光、保護受害學徒方面發揮了積極作用。」
「經黨委常委會討論決定,給予其全校通報表揚一次。」
「就這樣,散會!」
會議結束,錢承業第一個黑著臉離開。
很快,一個個高層陸續離開,孔文淵是倒數第二個走的,臨走前他深深看了一眼蘇玄極,面容難看至極。
蘇玄極怎麼可能讀不懂孔文淵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