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手機。
「小娟嗎?太好了!你接電話了!」
「我是童童的媽媽!我剛才給童童打了好多電話,她一個都不接!」
「她肯定又睡死了,你快去叫她起床!」
聽聞此言,菜小娟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宿舍最角落裡的床鋪。
此刻,那張床鋪的主人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幾縷細軟的頭髮。
「現在是六點半了,這個點她該起來背單詞了!」
「就算有利工作了也不能懈怠啊,也一樣要努力的!」
「還有,七點鐘的時候你記得給她弄早飯。」
「一個水煮蛋,一杯熱牛奶,再加一根玉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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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奶要熱的,涼的傷胃。雞蛋一定要全熟的,溏心的她不吃。」
「玉米你看著點,別讓她把鬚鬚吃到肚子裡。」
「童童年紀還小,在家裡從來沒自己動過手。」
「你們這些做姐姐的,可不能不幫她!她要是餓著了、凍著了,我這個當媽的心裡得多難受啊!」
「阿姨……」
「行了行了,你趕緊去叫她,別耽誤時間。這孩子要是沒人叫,能睡到中午去。」
電話掛斷。
三號神人。
單童童。
生理年齡14歲,心理年齡,未知。
但絕對沒有超過她的生理年齡。
曾經的大名人,就算是現在也有一定的熱度。
四歲半入學,連跳三級,一路碾壓同齡人。
聯邦選拔被斯特研究院文科錄取的時候,才十三歲。
當年那則新聞,菜小娟到現在都還記得標題。
「天才少女十三歲圓夢斯特,炎洲聯邦最年輕學徒誕生!」
可就是這個「天才少女」,進了斯特之後,差點活活把自己餓死。
她什麼都不會,沒有任何的自理能力,是真正意義上面的巨嬰。
洗衣做飯不用說了,她連食堂打飯都不會,電子產品那更是用都不會用。
菜小娟是同情這個姑娘的,因為她認為單童童能到這個地步。
跟她自己的原因不大,跟她父母的原因到很大。
炎洲聯邦有一類家長,認為成績能夠決定一切。
因此,他們完全不培育孩子的其他能力。
只讓孩子去學習,扼殺孩子的一切愛好,無論孩子幹什麼,都會立刻遭受父母的訓斥。
這姑娘的父母,就是這種典型到不能再典型的炎洲聯邦家長。
在他們眼裡,成績就是一切。
洗碗?
洗什麼碗!
有這功夫你不如多做兩道題!
想做手工?
開什麼玩笑!
心思放在學習上不好嗎?
想學騎自行車?
不行!
騎車上學的時間夠你背多少個單詞了,媽送你!
單童童又是個聽話的孩子。
長相乖巧,學習好,從來不比吃穿。
她是父母老一輩眼中的完美小孩。
父母說什麼,她就聽什麼。
讓她只學習,她就只學習。
別的什麼都不敢碰,什麼都不敢試。
因為從小到大,她只要一碰跟學習無關的東西,換來的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訓斥。
久而久之,對任何非學習的事情,她都產生了一種本能的抗拒和恐懼。
她成了父母心目中最完美的樣子。
一台只會考核,學習,聽話,乖巧無比的機器。
當然,這台機器確實也不負眾望,考上了斯特研究院。
但是,代價是什麼呢?
代價是她完全無法適應學徒生活。
剛入研究院沒多久,單童童就患上了嚴重的自閉症和憂鬱症,於是只能暫停研究員資格一年用來治療以及學習電子產品。
暫停研究員資格一年結束,單童童又被父母急匆匆地送回了斯特研究院。
但菜小娟看得出,這一年,這小姑娘恢復的程度很有限。
更糟的是,因為暫停研究員資格一年,她被分配到了407這個神人宿舍。
幾個舍友一個比一個離譜。
短短几天,原本稍微有點康復苗頭的單童童,又被徹底打回了自閉的狀態。
菜小娟覺得,這不能全怪單童童。
因為舍友是真的神,神到離譜,神到讓人頭皮發麻。
單童童的父母因為擔心女兒,加了407每個人的電話,時刻打探單童童的情況。
巨嬰已經很讓人頭疼了,更讓人頭疼的是,她的父母也跟著一起神。
菜小娟有時會想,如果自己的爹媽也這樣時刻監視自己,那自己八成也會得抑鬱症和自閉症。
平心而論,單童童的父母其實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也明白單童童的問題出在哪裡。
正因如此,這對原本打算長期留校照顧女兒的老兩口,最終咬牙決定讓女兒獨自面對學徒生活,想用這種方式逼她成長。
但他們畢竟放心不下。
於是就加了宿舍里每個人的電話,隔三差五就來一通電話問候,報酬則是每個月一千塊錢的感謝費。
是的,那個該死的學姐草莓軟糖,當初給她的一千塊換寢轉讓費,就是從單童童父母手裡拿的。
更絕的是,這學姐還想從中抽成,想拼她的縫!
想把一個月1000塊的收益變成一個學期,半年一千塊。
斯特研究院的人,果然一個比一個聰明。
好在菜小娟因為必須接聽單童童父母的電話,這事很快就露了餡。
被揭穿之後,草莓軟糖倒也乾脆,表示不再拼縫了,把錢全數轉給菜小娟。
只要能從原生宿舍逃出去,讓她幹啥都行。
叫醒單童童這位小祖宗後,菜小娟看著眼前乖巧無比的小公主,一陣頭疼。
她拿過衣服遞給單童童,問她會不會自己穿。
單童童點了點頭,然後笨手笨腳地把衣服穿上。
當然這貨不僅穿反了,還完全不知道要換回來。
菜小娟此刻真的無語到了極點。
她明明沒談過戀愛,卻感覺自己憑空多了一個女兒。
她明明是來斯特研究院讀書、享受青春韶華的,卻要在這裡帶孩子?
此刻,盛金珠開口了。
「小娟,你別管她了,讓她自己弄。你什麼都幫她,她永遠學不會。」
菜小娟還沒來得及點頭,盛金珠緊跟著又來了一句。
「你幫我拿一下濕巾。」
菜小娟一邊給她拿濕巾,一邊在心裡暗罵這個婊子。
單童童的父母給407每個人都發了錢,可眼前這兩個貨,從來不接單童童父母的電話,錢倒是照收不誤。
伺候完幾位祖宗後,時間已經到了七點二十,該出門了。
這點時間,她要吃早飯,要騎車趕去培訓室參加培訓。
最要命的是,她還必須先送單童童這個巨嬰去食堂,再把她送到培訓室坐好。
這小姑娘一個人根本沒法完成參加培訓這件事。
回頭再看盛金珠和林晚晴這兩個婊子,完全沒有起床的意思。
她們只是六點多鐘抱怨了一通,短暫醒了那麼一會兒,然後又睡過去了。
當然,出門之前,菜小娟還是本著舍友的情誼叫了一下這兩個人趕緊去參加培訓。
結果一個叫她幫忙答到,一個表示自己再睡會,馬上就起。
菜小娟聽完就笑了。
我跟你們都不是一個班的,我給你們答什麼到?
轉頭出門,等一切忙活完畢回到培訓室的時候,菜小娟甚至都遲到了十分鐘。
天地良心啊,8點鐘的早課,她6點就起了,這都遲到了。
此時此刻,坐在座位上面的菜小娟只感到一陣陣的絕望。
與此同時,男生宿舍之內,王霸天在幹什麼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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